玄蛛道人领命布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洪荒天地的各个角落。
洪荒众生,无论是隐世的大能,还是凡间的部落,亦或是幽冥的亡魂,都听到了玄蛛道人的那道法旨。一时间,众生反应各异。
那些饱受巫妖大战之苦,被煞气与邪魔侵扰的凡间人族部落,纷纷焚香祷告,感念玄蛛道人的恩德,将玄蛛道人奉为大地守护神;那些隐世的先天神只,皆是神色各异,有的对玄地阁的崛起心生忌惮,有的则是松了口气,觉得有玄蛛这位地道圣人出手,魔劫便有了抵挡的希望;而那些已经潜入洪荒的零星域外魔神,皆是感受到了那股覆盖整个洪荒的地道之力,纷纷收敛了气息,躲进了更深的地脉缝隙之中,不敢再随意露头。
而此时的九天之上,紫霄宫再次开启了宫门。
鸿钧道人第二次降下法旨,召见天道六圣,入紫霄宫听道。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召见,不仅是六圣本人,就连他们座下的核心弟子,也都一同被召入了紫霄宫。
太清老子座下,唯一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一身青色道袍,跟在老子身后,神色恭敬,不卑不亢;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十二金仙齐齐到场,个个仙风道骨,气息沉稳,站在元始天尊身后,目不斜视,规矩森严;上清通天教主座下,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站在最前,身后跟着赵公明、三霄娘娘等一众核心弟子,截教万仙,来了近半,个个气息强悍,桀骜不驯,将紫霄宫的偏殿站得满满当当;西方接引与准提座下,弥勒佛、药师佛等一众西方教弟子,皆是双手合十,一脸肃穆;女娲娘娘座下,只有白泽大圣等几位残存的妖族大圣,站在她身后,神色带着几分拘谨。
整个紫霄宫,仙音缭绕,道韵流转,汇聚了洪荒天地间,除了玄地阁之外,几乎所有的顶尖大能。
鸿钧道人依旧高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待所有人都到齐,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目。
“今日召尔等前来,一为讲道,二为议事。”
鸿钧的声音落下,殿内所有人,无论是圣人,还是大罗金仙,皆是齐齐躬身行礼:“谨遵道祖法旨!”
话音落下,鸿钧便开始讲道。
与往日讲道不同,这次鸿钧讲的,不是斩三尸之法,不是成圣之道,而是应对域外魔劫的法门,是天地规则的运转之理,是天道与地道的互补之道。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韵,每一个字落下,都有金莲从虚空之中绽放,有仙泉从地脉之中涌出,殿内的所有修士,无论是圣人,还是大罗金仙,皆是听得如痴如醉,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尤其是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弟子,更是借着这次讲道的机会,稳固了自身的道基,对法则的感悟,又提升了一个台阶。十二金仙之中,原本卡在大罗金仙中期的几位,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后期,气息暴涨。
截教的一众弟子,更是收获颇丰。他们本就根基扎实,只是平日里多在碧游宫修行,很少有机会听到鸿钧亲自讲道,如今得了这个机会,一个个都沉浸在道韵之中,对自身的法则感悟,有了质的飞跃。
就连天道六圣,也皆是闭目凝神,认真聆听。
他们虽是圣人,却也并非全知全能,鸿钧讲的天道与地道的互补之道,对他们而言,也有着极大的启发。尤其是女娲娘娘,她创造人族,有大功德在身,与人族大地有着极深的联系,听着鸿钧讲的地道之道,更是心中豁然开朗,对自身的道,有了新的感悟。
这一讲,便是百年。
洪荒天地,百年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
待鸿钧停下讲道,殿内的众人,才缓缓从悟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个个眼神清亮,气息更加沉稳,对着鸿钧再次躬身行礼:“多谢道祖讲道,弟子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鸿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讲道已毕,接下来,便该议事了。”
所有人都收敛了心神,抬眼望向鸿钧,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尔等都该知道,混沌之外,域外魔劫将至,玄蛛已领我法旨,总领地道之事,布下洪荒大地防护大阵,抵御魔神入侵。”鸿钧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道在上,地道在下,天地合力,方能护住洪荒。玄蛛负责大地与幽冥,天道与尔等,便要负责九天与三界秩序。”
他目光扫过六圣,缓缓说道:“巫妖大战之后,天庭崩塌,三界无主,秩序混乱,众生流离失所。魔劫当前,若是洪荒依旧这般乱象丛生,不用魔神入侵,自己便会先崩毁了。今日,我便要与尔等商议,重定天地规则,重建三界秩序,同心协力,应对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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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鸿钧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重定天地规则,重建三界秩序,这可不是小事,这关乎到洪荒未来无数年的格局,关乎到各个教派的兴衰,关乎到每一位圣人的利益。
最先开口的,是玉清元始天尊。
他起身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师尊所言极是。巫妖大战之后,洪荒乱象丛生,邪魔外道横行,确实该重定天地规则,重建三界秩序,方能凝聚洪荒众生之力,应对魔劫。弟子以为,规则当以正统为先,尊卑有序,上下有别,方能稳固三界根基。”
元始天尊素来重规矩,重正统,这话完全符合他的道。
他话音刚落,上清通天教主便嗤笑一声,起身对着鸿钧行礼,声音桀骜:“师尊,弟子以为不然。魔劫当前,当以实力为先,能者居之,若是定太多条条框框,束缚了众生的手脚,还怎么应对魔神入侵?难道要让众生守着规矩,等着魔神来杀不成?”
通天教主素来主张有教无类,最讨厌的就是条条框框的束缚,自然对元始的话不以为然。
“通天!”元始天尊眉头一竖,厉声喝道,“你懂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没有规则约束,众生肆意妄为,自相残杀,不用魔神来,洪荒自己就乱了!你截教弟子鱼龙混杂,平日里肆意妄为,惹是生非,若是不定下规矩约束,迟早会惹出大祸!”
“元始!你说什么?!”通天教主顿时怒了,周身剑气翻涌,“我截教弟子怎么了?我截教弟子个个都是凭自身实力修行,总比你玉虚宫的弟子,只会靠着你的名头仗势欺人强!魔劫当前,你不想着怎么应对魔神,反倒想着打压我截教,安的什么心?!”
“你!”元始天尊气得脸色发青,就要与通天争辩。
“够了。”
鸿钧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元始与通天的火气。
二人皆是神色一凛,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弟子知错,请师尊恕罪。”
鸿钧的目光扫过二人,缓缓说道:“魔劫当前,尔等身为天道圣人,不思同心协力,反倒在此内斗,成何体统?!若是洪荒覆灭,尔等的教派,尔等的道,又能存于何处?!”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元始与通天的心头,二人皆是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殿内的其他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都知道,阐教与截教素来不和,可没想到,在紫霄宫,在鸿钧面前,二人也敢直接吵起来。
鸿钧的目光,再次扫过六圣,缓缓说道:“规则,必须要定。秩序,必须要建。但规则,不是为了束缚众生应对魔劫,而是为了让众生同心协力,不内斗,不妄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抵御魔神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道管天规,管三界秩序,管众生因果;地道管大地,管地脉轮回,管生灵根基。二者互补,互不干预,同心协力,共护洪荒。这便是天地规则的核心。”
“接下来,尔等便议一议,这天地规则,具体该如何定,这三界秩序,具体该如何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片刻,西方接引道人起身,双手合十,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声音悲苦:“师尊,弟子以为,魔劫当前,当以渡化众生为先。天地规则之中,当定下戒律,禁止众生肆意屠戮,禁止相互掠夺,多行善事,积累功德,方能凝聚众生善念,抵御魔煞入侵。我西方教,愿全力配合,渡化众生,安抚人心,为应对魔劫尽一份力。”
准提道人连忙跟着起身行礼,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弟子附议。”
他们二人,自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扩大西方教的影响,渡化更多的众生入西方教。
女娲娘娘也随之起身,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师尊,弟子以为,规则之中,当定下条款,保护凡间众生,尤其是人族。人族乃天地主角,气运鼎盛,若是能护好人族,让人族繁衍生息,积累功德,必能为洪荒增添气运,助力抵御魔劫。同时,也当约束残存的妖族与巫族,不得再相互厮杀,不得屠戮凡人,共同应对魔劫。”
女娲创造人族,对人族有着极深的感情,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保护残存的妖族,自然会提出这样的条款。
太清老子,也终于缓缓起身,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声音平淡:“师尊,弟子以为,无为而治,顺势而为。规则不必过于繁琐,只需定下核心几条,约束圣人与大能,不得随意干预凡尘,不得肆意内斗,不得引动洪荒本源内耗,便足矣。剩下的,便交给众生自己,顺势而为,方能不违天道。”
老子主张无为而治,这话也完全符合他的道。
六圣之中,四人已经表态,剩下的元始与通天,也不再争吵,纷纷起身,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元始天尊依旧坚持规则要严,尊卑有序,约束众生,不得妄为;通天教主则坚持规则不能太严,不能束缚众生的修行与应对魔劫的自由,能者居之,有功者赏。
殿内的一众弟子,也纷纷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有的支持元始,有的支持通天,有的支持西方教,有的支持女娲,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却不再有之前的争吵,都是围绕着如何定规则,如何建秩序,如何应对魔劫展开。
鸿钧高坐云床之上,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双目微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这天地规则,不仅是为了应对魔劫,更是为了给洪荒未来的无数年,定下一个新的格局。
天道与地道分治,天庭统管三界,圣人不得随意干预凡尘,这便是他心中,未来洪荒的格局。
而这场紫霄宫的议事,便是为这个新的格局,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