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202章 纸灵异动
    “没写。冥银封层只能显示这一行字,其余的记录被封在银层底下,强行刮开冥银骨简会自毁。”,林北把骨简翻过来,背面也刻满了反写符文,但背面的符文没有发光,还处于封印状态。

    他用手指沿着符文笔画摸了一遍,发现背面的符文走势和正面的铸造术法完全不同,不是铸钱术,而是地图。

    反写符文的笔画走势构成了七条放射状的线路,从开封向南延伸,指向七个不同的方向,每一路都标注了距离。

    七座分炉不在开封,开封只是总炉所在地,分炉分散在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四省,距离开封从三百里到一千里不等。

    钱无咎把分炉位置用反写符文刻在骨简背面,又用冥银封存起来,就是为了确保即使总炉被端,分炉也不会暴露。

    只有他的直系传人才知道如何解读这张地图。

    “距离标注用的是阴司的‘阴里’,一阴里等于阳间三里地。换算过来七座分炉最远的一座在太原以北的黄河边上,最近的一座就在开封往南二百里。”

    谢小安用手指在骨简背面临空比划着方位,“但反写符文的解读顺序是反的,七条线路必须从右往左读,而且每条线路的起点不是开封,是洛阳,钱无咎把地图的参照原点设在了洛阳,因为他知道镇魔道的封印监控系统以洛阳为中心。他是故意反着设的,让追查的人从开封一路追错方向。”

    “洛阳往南二百里是哪里?”

    “伏牛山。”,陆小逸脱口而出,“伏牛山往南延伸两百多里,正好到南阳地界。钱无咎在南阳设了一座分炉,不对,白蛊母在伏牛山活动,秦广在南阳有炼骨据点,三叛的势力范围在南阳有重叠。

    他们把南阳当成共同的根据地,骨钱铸造需要活人骨,炼骨需要活人肋骨,养蛊需要活人当宿主,南阳从三个月前就不断有青壮年失踪,韩文远说他儿子在开封失踪,但更多失踪案是在南阳报上来的。

    三叛的总部不在开封,开封只是钱无咎的总炉所在地。他们真正的老巢在南阳。”

    当天夜里,谢小安用鬼差令牌把铸铁厂这边的后续处理交给了开封府的阴司驻员。

    五个幸存的炼骨师被安置在开封城里的医馆接受后续净化治疗,他们的骨钱手镯碎片和体内残留煞气由阴司派来的净化师统一处理。

    林北一行人在厂房废墟里又仔细搜查了一遍,除了钱无咎的骨简之外,还在冷却池底捞出了大批还没来得及淬火的骨钱半成品,在炼骨炉膛里找到了几具还没有完全烧尽的骸骨。

    这些骸骨都是南关失踪的苦力,骸骨上残留的煞气让炼骨炉在熄火之后仍然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

    小七蹲在炼骨炉旁边把十二只金蚕排成扇形,让它们把骸骨上的煞气残留一点一点啃干净。

    金蚕专克阴煞之气,煞气在它们嘴里跟桑叶差不多,啃完了还会吐出一小撮金色的蚕砂,这是小七养金蚕多年发现的诀窍,金蚕啃食煞气之后排出的蚕砂是上好的净化材料,晒干了磨成粉能中和骨钱上的引煞符文。

    纸狗摇着尾巴蹲在小七旁边,用竹篾编的嘴巴叼起一颗颗蚕砂放进布袋里,四条腿各迈各的节奏,尾巴倒是摇得很协调。

    “三叛都死了,他们的技术笔记也都在咱们手里。但技术还在,会这些技术的人还在。”

    林北把秦广的炼骨笔记、白蛊母的手札、钱无咎的骨简依次放进藤条箱里锁好,“七座铸钱分炉,加上秦广留下的炼骨师,白蛊母留在各地的蛊奴,不清干净,三叛的阴影就永远散不掉。”

    他锁好藤条箱站起来,把篾刀别回腰后,“明天回渭水城,把这些东西交给卞城王。阴司欠咱们一个人情~该让他们也出点力了。”

    三天后,渭水城纸扎铺。

    天刚擦黑,林北蹲在天井里给小七新编的纸狗加固后腿。

    纸狗摇着尾巴趴在他脚边,竹篾骨架上新糊的桑皮纸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糨糊味。

    陈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抽烟,谢小安站在旁边汇报阴司那边传来的消息。

    “卞城王把三叛的笔记全封存在第六殿密档室里了,派了专案鬼差去查七座分炉的下落,但目前只知道其中两座的大概位置,一座在南阳北边的独山脚下,一座在洛阳西边的函谷关附近。

    另外五座还没查到,钱无咎的反写地图用了阴司古码加密,专案鬼差解读进度很慢。”

    谢小安把一张鬼差专用的阴文简报放在石桌上。

    “独山和函谷关。”,林北用篾刀削竹篾,头也没抬,“独山离伏牛山不远,函谷关在洛阳到长安的官道上。这两处都是交通要道,古代兵家必争之地。

    钱无咎把分炉设在这种地方,不图隐蔽,图的是过往行商多、抓人方便。独山分炉专吃南阳,函谷关分炉专吃东西官道上的流民。

    其他五座分炉估计也是这个路数,设在交通要道附近,伪装成客栈、茶棚、庙宇之类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悟圆从灶房端了一锅刚蒸好的红薯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嘴:“那咱们先从近的查起?函谷关离洛阳近,独山离伏牛山近,从哪边先下手?”

    红薯还烫着,他左手倒右手地颠来颠去,小七在旁边看得眼珠子直转,忽然伸出纸糊的手指戳了一下悟圆手背上那颗最大的红薯。

    纸狗也跟着汪汪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啪啪响。

    “函谷关。”,陆小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刚画完的一叠符纸,纸上的朱砂墨迹还没干透,“洛阳那边有阴阳当铺老板的关系,鬼市的人能帮忙盯着。函谷关附近的鬼市散修多,消息灵通。去之前让老板帮忙放个风,就说有批骨钱在函谷关附近出手,分炉的人肯定会派人来看货。顺藤摸瓜比直接闯进去强。”

    陈三爷吐了口烟,点了点头没说话。林北知道师父这是同意了。

    当晚子时,林北在铺子里画符,小七蹲在旁边看,纸狗趴在小七脚边打盹。

    天井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啪地爆一下。

    林北画到第三张引灵符的时候,小七忽然站了起来,左眼灰绿右眼暗金同时转向铺门方向。

    纸狗的尾巴也不摇了,竹篾腿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铺门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走动,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有人踮着脚尖在门口来回踱步。

    脚步声持续了约莫十几息,停了。然后门板上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刮擦声,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门板上写字。

    小七用竹篾手指在林北掌心写了两个字,“有鬼”。

    林北放下毛笔,右手按在篾刀刀柄上,左手朝小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后,凑近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纸扎铺门口的青石板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铺门,穿着灰布短打,脚上一双露出脚趾的破草鞋,后脑勺上有一块明显的凹陷,那是被钝器砸碎颅骨留下的伤。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青石板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林北数了数他写的字,一共五个,“人骨里有人。”

    林北推开铺门,门轴吱呀一声响,那身影停住手,缓缓转过头来。

    脸是青灰色的,眼窝深陷,鼻子只剩两个黑洞,嘴角有一道从耳根咧到下巴的裂口。是个孩子,最多八九岁的样子。

    他看了林北一眼,放下树枝,朝巷口方向指了指,然后站起来跑进阴影里不见了。

    林北低头看地上那行字。“人骨里有人”,什么意思?

    他追出巷子,一直追到殡葬街尽头,那孩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卷着纸灰从街面上扫过,两边的铺子都关门了,只有纸扎铺门口那两盏白纸灯笼还在风里晃着。

    他回到铺子门口,蹲下来细看青石板上那行字。字是用树枝蘸着阴气写的,笔画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掏出显影符贴在石板上,那行字重新浮现出来,下面还多了一行极小的字,“独山”。

    那孩子不知被谁打碎了后脑勺,死后阴魂不散,能跑到纸扎铺门口示警,有人在独山养鬼。

    用活人骨喂鬼,喂完了让鬼出来传话。三叛不在了,可有人还在用这种歹毒手段。独山分炉怕是不只是铸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