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啦!”,寨门里的守卫惊慌失措地去扑火。
两条狼狗被火惊得狂吠乱跳,铁链被挣得哗啦啦响。
其中一个守卫刚扑灭栅栏上的火,抬头一看,房顶上也着了。
其实没着火,那是陆小逸在远处用朱砂符的红色火光映在房顶上制造的假象。
“救火!快救火!”,两个守卫手忙脚乱,一个去打水一个去叫人。
趁这空当,林北四人已经从侧面的峭壁摸进了寨子。
苏阿寂在前面开路,她的脚力最稳,爬峭壁跟走平地差不多;悟圆跟在她后面,圆滚滚的身子贴在山壁上像一只大壁虎;林北和陆小逸殿后,两人一边爬一边把攀爬的痕迹抹掉。
翻进寨子后,四人直奔后山。
寨子里大多数教徒都被火灾吸引了注意力,后山反而没几个人。
断崖边上果然堆着好几箱炸药,崖壁被炸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直径约莫两丈的巨大窟窿。
窟窿里往外冒着幽幽的蓝光,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林北从没见过的淡蓝色荧光。
荧1光很柔和,不刺眼,照在脸上有点凉,像清晨的露水落在皮肤上的感觉。
“这是墨家机关术。”,陆小逸蹲在窟窿边上往里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鬼谷子三创始人之一墨子的机关术,用夜光石作为机关的能源。
夜光石吸收月光后能持续发光上千年,每颗夜光石都能给机关提供动力。
我在茅山派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没见过实物。这玩意儿在墨家失传后就没第二个人会做了。”
窟窿里是一条往下倾斜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就嵌着一颗夜光石,淡淡的蓝光把整条墓道照得通明。
墓道的青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铜粉,不是自然散落的,而是被人为撒上去的。铜粉撒得很均匀,覆盖了整个墓道地面。
陆小逸伸手拦住众人,指了指地上的铜粉:“别踩。这是墨家的‘铜粉阵’。铜粉下面有暗格,踩上去暗格就会翻板,人掉下去会被底下的铜针刺成刺猬。
墨家的机关讲究‘防君子不防小人’,你看,”,他指着墓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一个凹槽,“这些凹槽是用来插木板的。破解的方法很简单,找几块木板铺在铜粉上,踩着木板走过去就行了。”
林北用篾刀砍了几根松枝削成木板,铺在铜粉上,四人踩着木板有惊无险地过了铜粉阵。
墓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墓门,门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只有正中央刻着一行字,“知我者,无需钥匙;不知我者,钥匙无用。”
字是战国鸟虫篆,笔锋和鬼谷竹简上的一模一样。
林北试着用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他想了想,把手掌按在“知我者”三个字上,掌心运起太阴元灵体的灵力轻轻一震。
灵力透过青铜门传导到门轴深处,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门轴里的机关被灵力震开了,青铜门缓缓自动往两边滑开。
门后就是主墓室,主墓室很小,完全没有韩王墓那种宏伟气派,也没有韩玄地宫那种阴森压抑。
它就是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身上穿着一件麻布长袍,袍子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了,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白骨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掌下压着一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幡旗。
幡旗呈暗金色,幡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仙鹤的眼睛是两颗极小极小的红色宝石,在夜光石的蓝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鬼谷幡。
石床旁边的地上跪着两具白骨,这两具白骨一左一右,跪姿端正,头颅低垂,像是在给石床上的鬼谷子行礼。
左边的白骨穿着青铜甲片,甲片锈得不成样子,但能看出是战国时期韩国特有的鱼鳞甲,腰间还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
右边的白骨穿着麻布长袍,袍子里侧缝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墨”字。是墨家弟子。
这两具白骨生前是一对,韩国的将军和墨家的弟子,自愿在鬼谷子真墓里殉葬,生生世世守护鬼谷幡。
林北没有急着去拿鬼谷幡,他在石床前跪下,对着鬼谷子的白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悟圆盘腿坐在旁边,双手合十念了三遍往生咒。
陆小逸把带来的纸钱在石床前烧了,又点燃三根线香插在石缝里。
苏阿寂用拂尘轻轻扫掉白骨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长辈整理衣襟。
做完这些,林北才伸手去拿鬼谷幡。他的手指刚碰到幡旗的旗杆,石床上的白骨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中,鬼谷子的白骨缓缓坐了起来,不是诈尸,不是显灵,而是白骨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把白骨裹在里面形成了一道虚影。
虚影是鬼谷子生前的模样,和衣冠冢里那卷竹简上他自画像的样貌一模一样,瘦高个,长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眼睛里含着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虚影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温和:“持印者,你来了。”
林北赶紧把鬼谷印章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捧着:“晚辈林北,走阴门第十七代传人,机缘巧合在韩王墓中得知镇魔道的事,在衣冠冢中寻得前辈的竹简和印章。今来取鬼谷幡,不为私利,只为对付五通邪教。”
“五通教。”,鬼谷子的虚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老夫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算到会有今天。老夫的占卜术虽然不如韩玄精湛,但也勉强能看到两千年后的一角。
那是一个乱世,军阀混战,民不聊生,邪教趁乱而起。
五通教只是其中一股势力,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操纵。鬼谷幡是阴司赐给人间的三件法器之一,它能号令百鬼,但也能被邪术反噬。
持幡者若是心有邪念,幡就会反噬持幡者。你心中有邪念吗?”
“我不知道。”,林北实话实说,“我想救师父,想替被五通教害死的人讨公道。这些算邪念吗?”
鬼谷子的虚影笑了,山羊胡微微翘起,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想救人不是邪念,想讨公道也不是邪念。邪念不是念头本身,是起念的方式。你的念头发自本心,这就够了。鬼谷幡是你的了。”
虚影缓缓消散了。白骨重新躺回石床上,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林北拿起鬼谷幡,入手的一瞬间,幡旗轻轻震了一下,旗面上的仙鹤忽然动了,不是从幡面上飞出来,而是用金线绣的仙鹤图案在幡面上自动换了姿势,从展翅欲飞变成了单脚站立,歪着脑袋,用那两颗红宝石眼珠子看着林北。
那眼神不像法器,倒像一只活生生的、充满好奇的仙鹤正在打量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