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一爪子拍飞最前面那人的刀,虎尾一扫把后面两个人抽翻在地。
灰狼从侧面摸进了营地,它的动作轻得跟鬼一样,一个黑衣人刚站起来就被灰狼从后面叼住了裤腿往后一拽摔了个四脚朝天,狼嘴上去就要咬他脖子,林北及时吹了声口哨,灰狼改咬为叼,叼着黑衣人的后领子把他拖出了战场。
苏阿寂和悟圆一左一右包抄到帐篷区两侧,苏阿寂的拂尘甩出去缠住那个双刀大汉的脚踝,一拽一甩,大汉整个人飞起来砸在自己同伙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悟圆的钵盂砸在另一个双刀大汉后脑勺上咣当一声,大汉捂着脑袋晃了两晃倒了。
陆小逸的桃木剑刺进帐篷帘子一挑,帘布整片被扯下来。
帐篷里的人果然是马元化,这人三十来岁,瘦高个,穿一件五通教特有的黑袍,袍子内侧绣着三环螺旋标记,跟孙老爷手里那枚令牌一模一样。
他的脸很白,白得跟纸一样,眼眶深陷,两只眼睛是五通教邪修特有的黄色竖瞳。
此刻他正一只手按在面前那口黑布箱子上,箱子已经打开了半边,里面装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法器符纸,是满满一箱子暗绿色的鳞片。
全是夜叉的鳞片,被一片一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干草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马元化的竖瞳在昏暗的帐篷里泛着幽幽的黄光,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烟熏坏了,但语调很平静,平静得让林北有些不舒服。
一个被端了老巢的邪修不该这么平静,除非他有恃无恐。
“你留下记号以为能引开我们,可重车的车辙出卖了你。”,林北握紧篾刀,“这些鳞片,是从石桥镇底下的阴路里挖出来的?你想用鳞片做什么?”
马元化咧开嘴笑了,笑容在那张白得过分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鳞片只是样品。真正的宝贝在更深处。你以为你在镇河庙封住的那个河眼就是唯一的入口?太天真了。黄河河眼不止一个,老君山底下是第二个。我只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让我连激活鳞片的时间都没有。”
“激活鳞片?鳞片是死的,怎么激活?”,陆小逸的桃木剑往前一指。
马元化没有回答,他的手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下,握住了一片巴掌大的鳞片,然后猛地攥紧。
鳞片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鳞片往下淌,鳞片沾了血之后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篝火的火光,而是鳞片自己从内部迸发出的暗绿色光芒。
那光芒一明一灭,跟林北在黄河河眼裂缝里看到的那颗巨大眼珠的节奏一模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我师父吴老邪说过,夜叉鳞片里封着夜叉的一缕残魂。只要用活人的血激活鳞片,残魂就会苏醒。苏醒的残魂越多,召唤来的东西就越大。”,马元化的竖瞳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这一箱子有三百多片。三百多片全部激活的话,能不能唤醒河眼底那头真正的夜叉王?”
他猛地举起那片发光的鳞片,张嘴就要念咒。
林北来不及阻止,咒语已经从他嘴里迸出来了。
鳞片上的暗绿色光芒炸开一团刺眼的光,光团中浮现出一只灰白色的雾手,跟韩玄地宫里那只心魔一模一样。
雾手从鳞片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朝半空中抓了一把,然后鳞片啪地炸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化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只有一片不够,远远不够~”,马元化疯狂地大笑着,把整口箱子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从黑袍子里掏出一张土遁符贴在胸口。
又是土遁!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帐篷里的篝火光透过他正在虚化的身体照在帐篷布上,留下一个正在消散的影子。
林北来不及拔刀,下意识摸向怀里想掏封土符,可他摸到了一样别的东西。
鬼谷子的玉质印章。
他把印章掏出来对准马元化正在虚化的方向,印章上的螭虎钮泛起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芒。
光芒不刺眼却让马元化身上的土遁符像被浇了开水的雪一样瞬间融化了。
土遁符失效,马元化从虚化状态被弹回了实体状态,整个人啪地摔在地上,那口箱子从他怀里飞出去砸翻了,三百多片暗绿色的鳞片稀里哗啦撒得满地都是。
“这,这是什么东西?”,马元化看着林北手里的印章,竖瞳里头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恐惧跟韩玄心魔见到镇魔金符时一模一样,是来自本能的恐惧,是低阶邪物见了高阶法器时的条件反射。
“鬼谷子的私印。”,林北把印章托在掌心里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五通教在洛阳、开封、南阳挖了那么多镇魔道的遗迹,应该认识这个吧?见印如见鬼谷子本人。镇魔道弟子见此印须行师礼,你们虽然不是镇魔道弟子,但你们用的邪术有一大半是从镇魔道的封印术里反推出来的。”
马元化坐在地上往后蹭,后背撞翻了另一口箱子,箱子里的鳞片又撒了一地。
他脸上的从容和疯狂都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林北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蹭一步,一直蹭到帐篷边缘被帐篷布挡住了退路。
他忽然翻身跪倒,从怀里掏出一面青铜令牌举过头顶:“别,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五通教在南阳的全部据点位置,我还知道马元化,不对,我就是马元化,我知道吴三省死后,上面派了谁来接替他~”
林北低头看着他,这个人刚才还要激活三百多片夜叉鳞片召唤夜叉王,现在却跪在地上求饶。
前后反差之大,让他忽然想起了石满福。
石满福也是被五通教害死的,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如果今天放马元化走了,明天就会有更多像石满福一样的普通人被五通教害死。
“你的命不是我要的。”,林北把鬼谷印章收回怀里,抽出篾刀,“你害过的人命,加起来够你死好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