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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噬魂幻蛊(二)

    “因为普通人的血打不开外面的青石板。”,林北盯着金符周围那圈血槽,眉头越皱越紧,“太阴元灵体的血才能让隐墓术显形。镇魔道修这座墓的时候做了双重保险,外面用隐墓术隐藏入口,里面用金符镇守主墓室。

    金符周围这圈血槽是‘血祭锁’,必须用镇魔道传人的血才能解开。不是太阴元灵体的血,碰金符一下就会被血槽里的煞气反噬。”

    “那就用你的血解。”,悟圆说。

    林北伸出手指,在篾刀刀刃上轻轻一划,指腹上立刻渗出一滴血珠。

    他把血滴在金符周围的血槽里。血珠落入血槽的一瞬间,整个主墓室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血槽里的黑色血垢像是被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发出嗞嗞的声响。

    沸腾持续了约莫三息的工夫,然后黑色血垢开始褪色,从黑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鲜红,最后变成一种清澈的金色。

    金色液体顺着血槽缓缓流进金符底部的凹槽里,金符表面那道甲骨文符文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像朝阳初升时的金色辉光。

    光芒从金符上脱离出来,在墓室中央凝聚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战国时期麻布长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眼深邃得像是能看透几千年时光。

    他的右手托着那枚金符,左手掐着一个古怪的诀法,嘴唇微启,一道苍老古朴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开来。

    “太阴元灵的后人。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镇魔道的传人?”林北问。

    “镇魔道第三十七代也是最后一代掌门,韩玄。”,老人的虚影微微颔首,“老夫在战国末年受韩王之托,替他修建陵墓。墓成之日,老夫将镇魔道至宝镇魔金符嵌于墓门之上,以血祭锁封印。老夫留下这道神识烙印,只为等一位太阴元灵体的后人到来,将金符与实情一并托付。”

    “实情?”

    韩玄的虚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苍凉:“镇魔金符不是普通的法器。它是上古时期人皇伏羲亲手打造的三枚‘镇魔符’之一。三枚镇魔符分别镇压着三只上古邪物,天煞、地煞、人煞。战国末年,三煞同时破封,镇魔道倾尽全派之力才将三煞重新封印。

    但封印之战中,三枚镇魔符损毁了两枚,只剩下这一枚金符还完好。

    老夫临死前将它封存在韩王墓中,就是怕它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金符虽然只剩最后一次催动机会,但最后一次的威力,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强。因为前两次是镇压,最后一次是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林北瞳孔一缩。

    “对。”,韩玄的虚影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北,“催动金符最后一次,需要献祭催动者的全部魂魄。魂魄化为金光,与金符融为一体,金符炸裂,催动者与目标同归于尽。

    老夫留下这道神识烙印之前曾经卜过一卦,卦象显示,两千多年后会有一场浩劫降临人间。这场浩劫源于阴司,始于五通邪教,终于太阴元灵体。

    卦象最后的‘终’字旁边,正好是‘金符’两个字。你带着金符走吧。它是你的了。”

    韩玄的虚影缓缓消散了,金光重新收回金符之中,墓室恢复了昏暗。

    金符从墓门的凹槽里自动脱落,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面上。

    林北弯腰把金符捡起来,巴掌大的金符入手沉甸甸的,不是黄金的那种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像是这块小小的金符里压缩了几千年的历史重量。

    金符正反两面各刻着一道符文,正面是甲骨文的“镇”字,反面的符文他认不出来,像是某种比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

    “金符只有最后一次了。”,陆小逸看着林北手里的金符,脸色复杂,“韩玄前辈说,最后一次催动需要献祭全部魂魄,跟目标同归于尽。”

    “我知道。”,林北把金符小心地揣进怀里,跟陈三爷的烟杆放在一起,“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

    众人沿着原路退出韩王墓。走出墓道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帝王岭上空,月光透过柏树枝丫的缝隙洒下来,把荒草地照得白花花的。

    林北回身看了一眼封土堆,青石板已经自动合上了,上面的鸟虫篆符文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风化模糊的状态。

    韩王墓重新隐藏在隐墓术之中,只有太阴元灵体的血才能再次让它显形。

    “走吧。”,林北转身往山下走。

    刚走出帝王岭的柏树林,前面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苏阿寂反应最快,拂尘一甩护在众人面前,淡灰色的眼睛盯住了草丛深处。

    “有人。”,她说。

    草丛里走出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汉子,这人看着十七八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身上全是泥和枯草,脸上有好几道血印子,像是刚从荆棘丛里钻出来。

    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右腿裤管上被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被什么东西咬过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救命~”,年轻汉子看见林北他们,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扑到林北面前时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村的村民!”

    “你是哪个村的?出了什么事?”

    “我~我是邙山后山小李村的,我叫李二牛。”,年轻汉子喘着粗气,嘴唇发白,“三天前,我们村有人在后山挖出了一口陶罐。陶罐里装的全是虫子,白的,细长细长的,像蛆虫又像线虫。那虫子见人就钻,从人的耳朵、鼻子、嘴巴往里钻。

    被虫子钻进去的人一开始还正常,过了半天就开始不对劲,眼睛发直,不说话,谁叫都不搭理。

    到了晚上更吓人,他们在村里四处乱走,走到谁家门口就敲门,敲得又急又凶。

    有人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一开门就被外面的人按在地上,嘴巴对嘴巴,虫子就从他们嘴里钻进去了。”

    “尸虫?”,林北脑子里立刻闪过昨晚在胭脂巷见过的血煞体内那些黑丝,但陆小逸说尸虫是黑色的,李二牛说的虫子是白色的,颜色不对。

    “不是尸虫。”,老邢头从药箱里翻出那本《血煞考》,翻到其中一页,脸色顿时变了,“白颜色的线虫,见人就钻七窍,钻进去能操控人的行为,还会通过嘴对嘴传播,这是‘噬魂蛊’。

    跟尸虫不同,噬魂蛊不是血煞体内的,是单独炼制的邪蛊。

    炼一只噬魂蛊需要在死人的脑子里面养上七七四十九天,让蛊虫吃光死人的脑髓和记忆。

    被噬魂蛊钻进去的人会丧失自己的记忆,脑子里只剩下蛊虫吃掉的死人的记忆。所以他们会到处乱走,是在用死人的记忆找回家的路。”

    “死人的记忆里没有家。”,林北说。

    “对。所以他们会永远找下去,永远找不到。在这个过程中蛊虫会在他们脑子里不断产卵,孵化出更多的蛊虫。蛊虫数量一多,宿主就会开始攻击活人,通过嘴对嘴把蛊虫传给下一个宿主。传播速度极快,一个村子三天之内就会全部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