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彪拄着树枝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警服的警察。
胭脂巷在南市的管辖范围内,听见枪声和尖叫声,巡警很快就赶到了。
赵大彪亮出马振武的军令,两个警察立刻答应配合封锁现场。
“小道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说,“我们虽然不会捉鬼,但拉警戒线、疏散百姓、封锁街道这些事我们包了。”
“多谢二位。请把胭脂巷两头都封了,别让任何人进来,也别让任何人出去。这栋楼里所有的人全部撤走,一个不留。还有,派人去鬼市找老邢头,让他多带些朱砂和糯米过来。”
“是!”,两个警察领命而去。
赵大彪靠着墙喘了口气,看了林北一眼:“血煞跑了,五通教的人也跑了,咱们这一趟虽然没全输,但也没赢。”
“没输就是赢。”,林北把篾刀收进腰后的刀鞘里,“至少保住了胭脂巷里几十条人命。血煞虽然跑了,但被陆小逸钉住了七团血球,元气大伤,短时间恢复不了。在它恢复之前,咱们还有机会找到它。”
天亮之后,胭脂巷的封锁解除,被疏散的姑娘们陆续回来收拾东西,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打扫大堂里的血污了。
林北他们回到赵半山的古董行,老邢头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昨晚接到白鹤传书后就连夜去鬼市找了一批朱砂和糯米,还带来了一则不太好的消息。
“悬赏墙上有新悬赏了。”,老邢头把一张刚撕下来的悬赏纸放在桌上,“今天早上贴出来的。赏金五百阴钱,比画符派那单还高。”
林北拿起悬赏纸一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城西义庄外古井夜半有女子哭声,附近居民多人失踪。查明原因并解决者,赏金五百阴钱。悬赏人:洛阳县衙。”
“县衙发的悬赏?”,陆小逸眉头一皱,“官府向来不信鬼神,怎么会发悬赏查这种事?”
“因为失踪的人太多了。”,老邢头翻开一本账簿推给陆小逸看。账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半个月洛阳城西的失踪人口一共四十七人。
失踪的人里有卖菜的小贩、收夜香的粪工、打更的更夫、下了夜班回家的工人,什么身份都有。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失踪前最后被人看见的地点都在城西义庄附近。
“四十七个人失踪,县衙居然到现在才发悬赏?”,赵大彪一拍桌子,“这帮当官的是吃干饭的吗?”
“发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查出来。”,老邢头翻了翻账簿最后一页,“县衙派了两拨人去查。第一拨是两个捕快,去了就没回来。第二拨是四个捕快加两个民兵,带了三把枪去,还是没回来。从那以后县衙就不敢再派人去了,但失踪的人还在一天天增加。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鬼市悬赏。”
“这单咱们接了。”,林北把悬赏纸叠好收进怀里,“城西义庄的古井,跟昨晚胭脂巷的血煞虽然看起来是两件事,但我总觉得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五通教的人出现在胭脂巷,说明他们很可能在洛阳城里有不止一处据点。
义庄古井那边出事的时间是半个月前,骨钱也是半个月前开始出现在洛阳周边的,时间吻合。”
“你是怀疑义庄古井也是五通教搞的鬼?”,悟圆问。
“不一定,但值得去看看。”,林北站起来,“义庄是停放死人棺材的地方,阴气本就重。如果在义庄外面做手脚,最容易掩盖痕迹。说不定那口古井就是五通教在洛阳城里的另一个‘饵’。”
一个时辰后,林北一行六人出现在城西义庄外。义庄是一座破旧的灰砖院子,院墙半塌,院门歪斜,门上挂着一把锈得快要烂掉的铁锁。
院门两侧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横批是“黄土一抔”。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义庄外面约莫三十步远的地方,果然有一口古井。
井口用四块青石板围成,青石板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石板缝隙里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
井口没有井沿,直接就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朝天敞着,井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惠民井”。
石碑的底座上被人用红漆画了一道符,符的笔画歪歪扭扭的,已经褪色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道镇煞符。
镇煞符被人破坏过,符文中段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子在符面上狠狠划了一道,把符文拦腰斩断了。
“有人故意破坏了镇煞符。”,陆小逸蹲在石碑前,手指沿着划痕的走向比划了一下,“这一刀划得很深,从符胆的位置切过去,把整道符的灵力全破了。这不是无意间划的,是刻意为之。”
林北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井口直径约莫三尺,井壁上砌的是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
井很深,一眼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井底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不是死老鼠那种腥,而是一种类似铁锈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点了一根细香插在井口边,青烟先是直直往上升了半尺,然后猛地往下一偏,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一样朝井底钻下去。
香头的火星急速闪烁,整根香在两个呼吸的工夫就烧到了底。
“比画符派那口井的阴气还重。”,林北把香梗扔在一边,从怀里摸出罗盘。
罗盘刚掏出来,指针就开始疯狂旋转,不是指着一个方向转,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圈一圈地打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罗盘都测不准了。这里的阴气浓度太高,磁场全被搅乱了。”,林北收起罗盘,抽出篾刀握在手里,“我得下井看看。”
“贫僧跟你去。”,悟圆说。
“你们俩下井,我们在上面接应。”,赵大彪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粗绳,一头系在石碑上,另一头扔进井里,“绳子长度是五十尺,如果井底超过五十尺,你们就摇三下绳子,我再接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