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64章 石匠中邪
    随后,领头的大公鸡就动了,它低头一啄,鸡喙精准地叼住一只无脚蜈蚣,仰头一甩,那只虫子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进了鸡嘴里。

    咕噜一声吞下去,它又低下头,又是一啄,两只虫子同时被叼住,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就咽了。

    其他公鸡也不含糊,十几只大公鸡排成扇形冲进虫潮里,低头就是一顿狂啄。

    鸡喙砸在青石板上邦邦邦地响,每一下都带起几只甚至十几只虫子。

    这些公鸡吃虫子的速度简直吓人,鸡头跟缝纫机似的上下翻飞,一口一个,一口两个,有的索性张开翅膀把虫子扫到一堆,然后埋下头咕噜咕噜地狂吞。

    阴虫潮水般往前涌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

    前排的虫子被啄得七零八落,后面涌上来的还没爬到门槛就被截住了。

    公鸡们越吃越起劲,领头那只吃得兴起,一脚踩住一撮还在扭动的虫子,低着头跟剥豆子似的一粒一粒叼进嘴里。

    石满福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十八年,见过公鸡吃虫子,可从来没见过公鸡吃虫子吃得这么猛的。

    那根本不是吃,是扫荡,是屠杀,是一边倒的大快朵颐。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半条街的阴虫就被吃掉了大半。

    剩下的虫子终于怕了,开始往后退。它们退得很快,像退潮一样往石缝里、墙根下、阴沟里缩回去。

    几个呼吸的工夫,街面上干干净净,连一只虫子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地上那些被糯米烧焦的虫尸,证明刚才那场虫潮不是幻觉。

    十几只大公鸡还不肯罢休,追着残余的虫子啄了好几口,直到最后一只虫子钻进石缝里不见了,它们才昂起头,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鸡鸣。

    那鸡鸣声又响又亮,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街对面好几户人家原本紧闭的门窗忽然亮起了灯,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看见满街站着的金光闪闪的大公鸡,又吓得赶紧缩回去了。

    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走出门槛,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虫尸。

    朱砂糯米烧焦的虫子蜷成一团,黑乎乎的,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他又蹲下来捡起一只被公鸡啄死但没吞下去的虫子,捏在指尖看了看。

    虫子通体漆黑,没有脚,身体两侧有一排细密的气孔,还在微微翕动着。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没有眼睛没有触角,只有一个圆形的吸盘,吸盘边缘长着一圈细小的倒刺,看着跟某种深海寄生虫似的。

    这玩意儿确实不是阳间的东西。

    林北扔掉虫子站起来,朝领头那只大公鸡招了招手。

    大公鸡歪头看了他一眼,迈着方步走过来,在他腿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低鸣,像是在邀功。

    “干得不错。”,林北伸手在鸡头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领头大公鸡忽然僵住了,它身上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往回收缩,羽毛一根根缩回去变成纸,鸡冠子塌下去变成红色的墨迹,两条腿并拢变成黄纸的边缘。

    眨眼之间,一只半人高的大公鸡就变回了巴掌大小的纸鸡,随后化成了灰烬。。

    其他公鸡也跟着变回去了,十几只纸鸡一只接一只变成灰烬。

    石满福从铺子里走出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看了看干干净净的街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道长,你这本事,神了。”

    “走吧!带路。”,林北拍了拍上面的灰。

    “好的!”,石满福赶紧走在前面带路。

    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石满福家住在石桥镇最边上,一间石头砌的小院子,院墙半人高,院门是两块旧木板拼的,门缝宽得能塞进手指头。

    屋里点着一盏豆油灯,昏黄的光晕照着床上躺着的一个人。

    石满福掀开门帘的时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爹!”,石满福扑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男人五十来岁,方脸膛,浓眉,跟石满福有七分像,可他的脸色不对,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在油灯光下泛着一种暗淡的、毫无生气的光泽。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还能说话!怎么现在就~”石满福急得眼眶都红了。

    “别慌。”,林北走到床边:“他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林北话音刚落,床上的石有仓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一睁开,石满福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他爹平时的眼睛,那眼珠子浑浊发黄,瞳孔缩得只有针尖大小,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一根一根红得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渗出来。

    “爹?”,石满福颤着嗓子叫了一声。

    石有仓没应,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那种转法不对劲,不是活人看东西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转动,而是一格一格地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面掰着他的眼珠子,把它掰到左边,停一下,再掰到右边,再停一下。

    最后那双眼睛定在了林北身上,林北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这眼神他见过,三年前在周家村,那个被黄皮子占了身子的老太太,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看人,是在打量一件东西,一件能吃的东西。

    “石有仓。”,林北稳住声音,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篾刀:“我是陈记纸扎铺的林北,你儿子请我来帮你。你跟我说说,你在姜家祖坟底下,到底看见了什么?”

    石有仓的嘴慢慢咧开了,那动作极慢,像是嘴唇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嘴角往上扯。

    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翘到一个活人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里面两排牙。

    “你~”,石有仓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石在铁板上磨:“你的味道~好香~”

    林北后脊梁一紧,这话他听过,三年前在殡葬街那口枯井边上,义庄里跑出来的那具泡发了的尸体,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太阴元灵体,在邪祟眼里就是一块会走路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