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你是为了你好!”,林北咬着牙:“你现在杀了他,你这辈子就完了!我说了,你的冤屈,我替你做主!你现在给我进来!”
符纸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卷着文辽军的鬼魂往符纸里吸。
文辽军的鬼魂被一点一点地拽进那符纸里。
“刘管事!刘文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文辽军被吸进去之前,嘶吼出了这句话。
然后,整个人彻底被符纸吞没了。
符纸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林北伸手接住。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变了样,原本的镇魂符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形轮廓,蜷缩在符纸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林北把符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两条腿也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个架势,他面上看着镇定,心里其实也慌得很。
三年来他帮过不少阴客,可哪一回也没有今天这么凶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文辽军就要在他面前杀人了,成了厉鬼。如果成了厉鬼就非常麻烦了。
林北转过身,面对满灵堂目瞪口呆的文家人。
文老爷最先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北面前,恭敬道:“林道长!我儿子呢?辽军他~”
文老爷已经看得出林北是有几分本事的,称呼已经从‘林小师傅’转为‘林道长’了。
“在我这符纸里。”,林北拍了拍胸口那张符纸:“他的魂魄被我收进镇魂符里了。刚才的情况您也看见了,他怨气太重,差点变成厉鬼。现在暂时封在符里,等他怨气消了,我才能送他去阴司报到。”
文老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北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林道长!大恩大德!文某此生不忘!”
林北赶紧把他扶起来:“文老爷您别这样。我是走阴差,帮亡魂申冤是我的本分。不过眼下还有几件事得办。”
他看向角落里瘫成一摊烂泥的刘管事:“这个人得送官法办。他是杀人主谋,他儿子刘文山是从犯。还有文有财和文有茂,他们也是帮凶。不然你儿子死不瞑目。”
文老爷咬牙切齿地说:“林道长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们全捆了,天一亮就送衙门!辽阳!你带些人现在去把刘文山那三个畜牲捆了,为你弟报仇!别让他们跑了!快去!”
“爹,你放心,我这就去!决不会让他们跑了!你们,你们,跟我走!一会儿抓到人,先给我狠狠地揍一顿!”,一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咬牙切齿地回应后,立即带许多家丁离开了!
文老爷冲过去,狠狠一脚踹飞了那刘管事:“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对你那么好。你贪我的钱就算了,竟然敢害死我儿子,老子踹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文老爷气得狂踹刘管事,没一会儿,刘管事已经奄奄一息了。
林北见状赶紧上前拦住文老爷,说:“好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为这种人背上命案,不值得。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儿子文辽军的尸身,得赶紧入棺了。”
文老爷这才停脚,命人将刘管事关押了起来。
“可是,”文老爷面露难色,“之前换了好多次棺材都抬不动~”
“现在应该能抬动了。”,林北走到灵床边,伸手在文辽军的尸体额头上轻轻一点:“他的魂已经不在尸身里了,怨气也暂时封住了。”
文老爷赶紧叫来几个家丁,四个人上前,八只手搭在门板上,一齐使劲。
没想到,门板竟然还是动不了。
任老板一看这架势,急得直拍大腿:“怎么还是抬不动?林北,你不是说他的魂已经收了吗?这怎么还是不行?”
文老爷也急了:“林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北也愣住了,照理说文辽军的冤屈已经平了,魂也收进符里了,尸身应该能挪动了才对。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贴在耳边听了听。
符纸里的文辽军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林北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挑剔。”
文老爷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林道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我儿子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林北转过身,指了指灵堂里那几口棺材:“没有什么心愿未了,就是你儿子文辽军不愿意进这些棺材。”
这话一出,灵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老板第一个跳起来,那张胖脸涨得通红:“林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棺材怎么就不好了?柏木的、楠木的、阴沉木的,哪一口不是上等棺木?我任家棺材铺在殡葬街上开了几十年,从来没被人挑过棺材的毛病!你倒说说,我这棺材哪不好?”
“就是就是!”,棺材铺的伙计也跟着帮腔:“咱们任家的棺材,那是出了名的好手艺!十里八乡谁家办白事不先来咱们铺子里挑?文少爷凭啥说看不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文家的亲戚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孩子,死了还这么挑三拣四的?”
“横死的年轻人嘛,心气高,正常正常。”
“可这也太讲究了,十几口棺材摆在面前,一口都入不了眼?”
文老爷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他走到林北面前,压低声音问:“林道长,要是我儿子他不满意这些棺材,我马上让人去换!镇上还有别的棺材铺,要什么样的都行!”
林北摆摆手:“文老爷,不是这些棺材差,是所有的棺材都不适合。”
“所有的都不适合?”,文老爷傻眼了:“那~那他想要什么样的?”
林北哭笑不得地说道:“他说,他已经给自己订好了一口棺材。”
灵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北,像是在等他说“开个玩笑”,可林北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任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他给自己订了口棺材?鬼给自己订棺材?”
“对!不是普通的棺材。他说,是一口喜棺。”,林北说道。
“喜棺?”文老爷和任老板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农村有个老讲究,人过了六十,就可以给自己打口棺材,搁在阁楼里或者后院柴房里,每年上一道漆,图个添寿添福,这就叫‘备喜棺’。
也不是真盼着死,恰恰相反,是图个吉利,把棺材备好了,阎王爷一看,这人连后事都准备妥当了,就不急着收了。
所以有喜棺的人家,老人们往往能活到八九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