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澜界修士还趴伏在地,天空再次雷云密布,电闪雷鸣。
灵雨纷纷落下,触地生机。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月。
星澜界的灵气到达前所未有的浓度。
传言那条渡劫的龙就是为了给星澜界带来新生,当日的留影传遍了整个星澜界。
闻沧龙形的模样,被雕刻在了星澜界,无数凡人修士都去祭拜。
可享万世香火与供奉。
留影影像传回青玄宗时,青玄宗见过闻沧的人都面色复杂。
经过百年休养生息,青玄宗虽依旧不如曾经鼎盛,却又爬起来了。
只是看到那条界龙,竟然是当初养眼与青玄宗划清界限的外门弟子,还是忍不住唏嘘。
如若当初……
罢了,没有如果。
神域,归墟。
闻沧在从仙界入神域时,龙形消散,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穿过层层壁垒,横跨仙界九域,直入神域。
归墟禁地深处。
那具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神躯猛然睁开双眼。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瞳底一闪而过,苍龙血脉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震得整片禁地微微震颤。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骨骼匀称,修长有力,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幽蓝光泽。
这是他的神躯。
归墟禁制在他苏醒的同一刻悄然消解,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如冰雪般融化消散。
禁地最深处,那道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的石门缓缓开启。
石门之后,是一方空寂的天地。
灰蒙蒙的雾霭之中,一道纤瘦的身影静立其中。
白衣如雪,墨发垂落。
她手执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像封印着一整片星空。
穹姒。
比凡尘初见时更加清冷,更加遥远。
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露,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静默。
她偏头,看着门外的他。
“小苍龙。”
闻沧站起身,迈过石门。
归墟禁地的规则在身侧流转,他一步踏入那片空寂天地。
穹姒手执长剑,指尖抚过剑刃,暗金色纹路明灭了一瞬。
“又见面了。”
闻沧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凡尘走了一遭,他变了许多。
眉目间少了几分少年锐气,多了几分沉稳。
那双眼睛看着她时,依然是亮的。
”姒姒。”
果然,她在归墟。
“嗯。”
“好久不见。”
穹姒垂眸看着手中长剑,剑身的暗金纹路逐渐隐去,恢复沉寂。
“不久。”
他刚回归,她也是。
倒是她和手中的弑天,许久未见了。
她指尖轻抚剑脊,剑神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回应她。
“乖点。”
弑天又立刻安静下来了。
她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在看到那把剑时,像是冰雪初融,露出底下温润的本色。
闻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
凡尘百年,他见过她各种模样。
此时此刻,他心中才彻底安定下来。
他们,本就是一路人。
“在看什么?”
穹姒走向他。
“看你是不是真的。”闻沧弯起唇角,露出她熟悉的那抹温顺无害的笑,“怕一眨眼又回到青玄宗的后山,发现这百年都是一场梦。”
穹姒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轻轻一弹。
“疼吗?”
“……疼。”
“那就不梦。”
闻沧那点若有若无的患得患失被这一弹弹散了。
他低头看她手中长剑,“归墟之地封印的剑吗?它叫什么名字?”
“嗯,我的本命剑,弑天。”
“弑天……”
这个名字,足够狂妄。
弑天在穹姒手中微微震颤了一瞬,穹姒察觉到它的抗议 拍拍剑身,“带你出去转转。”
弑天已有剑灵,且能化为实体。
但它大部分时候都安静待在剑体内,几乎没人见过它的实体剑灵。
弑天安静了,穹姒把剑收回识海。
她率先迈步走出石门,归墟禁地的阵纹在她脚下自行退散,像是臣民为君王让路。
闻沧跟上她的步伐,落后半步的距离。
和凡尘百年一模一样的位置。
归墟外围的灰白雾霭在穹姒经过时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闻沧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肩背上,唇角压了压,又没压住。
她似乎不意外,自己恢复记忆后对她的态度。
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无数神明想进入归墟禁地,无一例外身受重伤,或是直接承受不住被绞杀。
而现在,她亲自带着他穿过归墟的通道,穿过层叠的禁制和阵纹。
穿过那片曾经绞杀过无数后天神的禁忌之地。
闻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
想问她在凡尘那百年里,是否对他也有过不一样的情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急。
不能急。
百年而已,对他们漫长的寿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百年相处算不得什么。
他还要继续刷存在感,他要做到在她面前,足够特殊。
特殊到,成为她的例外。
天道宫。
泠川倚在玉台上,手里捻着一盏灵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掐指一算,眼珠立刻瞪圆了。
“……”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天道宫内,他的面前,便出现两道白色身影。
泠川:“……”
闻沧穿着一身白色法衣,长发束起,发间那根盘龙簪在殿内灵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他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柔和,让泠川警觉地坐直了身体。
闻沧旁边,是个他许久许久没见过的人了。
哦,她不能称之为人。
穹姒今日依旧一身素白长裙,周身不染半点灵光神泽,长发随意挽起,插着一根发簪。
还是她当初说要沉睡的模样。
这两人并肩而立,皆一身如雪白衣,简单装束,倒像是凡尘所说的……
夫妻相。
泠川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掉在了玉台上,灵茶泼了一桌。
“……你你你。”
闻沧蹙眉,看向身侧的穹姒。
天道尊主,泠川,认识姒姒?
穹姒没什么表情,上前两步,寻了个位置坐下。
泠川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情绪变化了?
此时此刻,他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玉台上,手指抖了抖,指向穹姒,问着闻沧。
“……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