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
“嗯，不希望。”
“……姒姒，你连谎也不会撒吗？”
穹姒没说话，任他看着。
车里暖气开的足，商晏沉自己开车来的，车上只有两人。
见她沉迷，商晏沉叹了口气，“你知道坤泰这个人有多危险吗？”
“嗯。”
“那你还——”
“我收到消息，说御斯柏找了个东南亚那边的人过来，想对我动手。”
商晏沉的眉心深深拧紧，“那你还一个人去见他？”
“……商晏沉。”
商晏沉深深吸了口气，又深深吐出。
开口时，嗓音哑了几个度。
“你知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
“你知道还一个人去？”
“我没想过你会知道。”
想过也没想过他来的这么快。
她还是对小崽子太信任了。
也还是低估了商晏沉在这个位面的权势。
没拦住消息的小崽子彻底装死，一声不吭。
它也没想到啊！
而且它都不知道外面来了这么多人！
“……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就可以随便来见那么个危险人物是吗？”商晏沉被小丫头气笑了，“姒姒，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男人。”
“……那你觉得，你男人没本事保护你吗？”
穹姒无辜脸看他，“没有。”
“那你还——嗯？”
“不是，没这么觉得，只是觉得这件事我能解决，所以不想你担心。”
“你这样我更担心。”
“哥哥，没下次啦，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次？”
两人说着话，车窗被敲响。
穹姒看过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常服。
商晏沉看着那人，垂下眼眸。
他本来想着，御斯柏已经联系东南亚那边不干净的人了，他也干脆用不干净的手段弄死御风。
后来又觉得，为了能和他的姒姒长长久久，那就不要埋雷。
一切手段都要干净，经得起探查。
慢是慢一些，但和官方合作了，一切都合法。
官方军方的人在坤泰入境就盯着，要一网打尽，让那些境外势力再不敢来犯。
结果他还在开会，就收到消息，她的姒姒独自进了坤泰的房间，一直没出来。
他立刻就往酒店赶，根本顾不得任何。
什么布局、什么计划，通通都管不了了。
只知道，他的姒姒不能有事。
商晏沉松开穹姒下车，站在车边，夜风吹动他大衣的下摆。
他侧身，将穹姒挡在身后车内。
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那双眼睛锐利得不像普通人。
“何处。”商晏沉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里面情况怎么样？”
何处长的目光越过商晏沉，看向车内的穹姒。
穹姒降下了一节车窗，两人对上视线。
他见她不躲不闪，收回视线：“商先生，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那位坤泰先生入境之后的所有行动都在视线范围内。但，”
他顿了顿，语带不悦，“你这位未婚妻独自进入对方房间这件事，确实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
商晏沉没有接这话，反问：“他现在还在房间里？”
“在。房间内的情况我们无法完全掌握，但可以确认的是，他还在里面没有离开。”
何处长又看了一眼穹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说教意味，“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贸然行动，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多大的麻烦？万一对方——”
“什么麻烦？”
穹姒从另一侧开门下车，站在商晏沉身侧。
她穿着高跟鞋，和他站在一起身高接近他的耳朵，站得笔直，气场十足。
何处长一米七出头，这会需要微微仰视她。
她目光平静，语气平淡，看的何处长心里有点发毛。
“我是说——”
“你说的麻烦，是指我打乱了你们的监视计划，还是指我进去之后可能会激怒对方导致局面失控？”
穹姒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何处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继续道：“如果是前者，你们的人既然能监控到坤泰的房间，那也应该能看到我从进去到出来的全程。如果是后者，我现在站在这里，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引起任何枪战或暴力冲突。”
“请问我具体给你们添了什么麻烦？”
何处长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会这么不客气地直接顶回来。
他下意识地抬高了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是吗？那我现在很安全，还带来了坤泰给的最新资料。但我不想告诉你。”
“什么意思？私人问题不要上升到其他层面。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先不要激动。”
“这话该我跟你说。听不惯我说法，你可以反驳，不用扣激动的帽子。”穹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神色依旧平静。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激动，只是在问你具体的问题。你回答不上来，可以换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人来和我交涉。”
空气都安静了。
商晏沉垂眸看着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小丫头嘴巴这么能说？
何处长的嘴唇动了动，脸色有些发青，但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
他看了商晏沉一眼，商晏沉显然不可能帮他说话。
他站在那个女人身侧，姿态松弛，却像一座沉默的山。
片刻后，何处长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穹姒偏头看了一眼商晏沉：“惹了他，麻烦吗？”
“不麻烦。”商晏沉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拢好，“而且，你说得对。”
穹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在其他几辆黑色轿车上：“官方的人一直在盯着坤泰？”
“嗯。”商晏沉收回手，“坤泰的身份特殊，他是国际刑警挂了号的人，但他一直活动在东南亚，入境机会不多。这次他踏进华国境内，上面想借这个机会把他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