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穹姒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穿着上次商晏沉给她买的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商晏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抬眼看到她的样子，站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过来。
“头发不吹干就出来？”
“懒得吹。”
商晏沉没说什么，拉着她在沙发边坐下，把毛巾罩在她头上，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柔地给她擦头发。
穹姒乖乖坐着任他摆弄，偶尔偏一下头让他够到后面。
“哥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商晏沉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擦，“想过。”
“比如说？”
“比如……”
他把毛巾拿下来，手指穿进她半干的发丝间，打开吹风筒，开的小风慢慢吹。
“结婚。”
穹姒：“……”
您还怪直接的嘞。
十月中旬的时候京江降温，一夜之间从秋天跨进了初冬。
在家还好，出门就会有些冷了。
穹姒的课也结束了，她就在楼下试着给自己做冬款。
冬款的面料厚实，她做了两天才做出来一件双面呢外套。
主要是剖缝研究了比较久。
款式她结合的现代和古典的元素来设计的，但又不是现下时兴的新中式风格。
之后做品牌，她打算走古风和现代结合的风格，不一样的新中式。
她穿着新做的大衣去给商晏沉看时，商晏沉拿着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这么厉害？”他对她的夸赞从不吝啬。
穹姒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十分赞同。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反对。”她佯装生气。
“因为你永远都是对的。”
就算是错，也是他的错。
“我认识一位之前在米兰做高定的设计师，你想不想到她那边去看看？”
商晏沉帮她脱下外套，边询问道。
“她的工作室在京江吗？”穹姒有点兴趣。
她之前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如果前辈愿意的话，可以聊一聊。
“嗯，你回沅西的时候，我过去更新了一下尺寸，跟她提起你，她对你也很感兴趣。”
说走就走，第二天商晏沉就带她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非常古典，没有招牌，虹桥绿瓦，单开一扇雕花木门。
穹姒推着商晏沉的轮椅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空间设计别有洞天，单开几列展示区。
样衣多样，有旗袍，有礼服，有西装，也有简约的时尚单品。
每一件的剪裁和面料看起来都很有质感。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藏蓝色旗袍，整个人气质优雅从容。
“商先生来了。”
她朝商晏沉点了点头，又看向穹姒，“这位就是时小姐吧？”
商晏沉颔首，给穹姒介绍，“这位就是刘姨，刘薪棠。之前米兰做高定，退休回来在京江开了这家工作室。”
“刘姨好。”
刘姨笑着打量穹姒，目光温和，“时小姐要不要在我这儿选一套衣服？”
“好啊。”
刘薪棠带着她去选面料跟款式，商晏沉在外面等。
他随手拿起一本服装杂志翻了翻，听着里间偶尔传来刘姨和穹姒交谈的声音。
听不太清。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穹姒才出来，手里拿了本面料册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商晏沉站起身，“聊好了？”
“还没，这是刘姨送我的面料册。”
她把册子递给他，“我去试衣服，等会你看看。”
商晏沉接过，“好。”
穹姒试了两套旗袍，一套浅色一套深色，又试了两套礼服。
商晏沉大手一挥，她试的都要订。
从刘姨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穹姒推着他去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
两人吃饭在包房，穹姒定定地看着他。
商晏沉一开始没在意，任她打量。
但小姑娘的视线过于灼热，一直一直盯着他。
他抬眼，“怎么了？”
“接下来几天，你有空吗？”
“嗯？”
“有没有嘛？”
商晏沉眼底含笑，“你问，都有。”
“行，给你三天时间安排一下没处理完的工作。”小姑娘扬起笑容，十分霸道，“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了。”
商晏沉很好奇她想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要他的时间，他都配合。
同时，他也在心底暗暗期待起来。
一个星期的时间，挺久的。
他是想要和他一起去旅游吗？
国内还是国外？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但是，是不是要装作不知道？
如果出去玩的话，要不要带张扬那个电灯泡？
不带的话，有时候他可能没那么方便。
商晏沉暗自期待，还悄悄收拾了行李。终于等到第四天，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终于等到出门。
还以为会去机场，结果……
医院。
商晏沉：“？”
商晏沉：“……”
商晏沉：“姒姒，为什么要来医院？”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但凡有一点能完全恢复的希望，他当初也不会放弃。
曾经带着无数次的希望，换来的都是失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开了。
商晏沉坐在轮椅上，没有动作。
他失望了，没事。
反正已经习惯了。
他早已接受了。
能正常行走一段距离，已经很好很好了。
可是，她失望了怎么办？
不想在她脸上看到不开心。
特别是因为他的原因。
穹姒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哥哥，我们再去检查一次。好吗？”
小姑娘声音温柔，却像加了魔法。
给了他更多的勇气。
“好。”
张扬去停车，穹姒推他进去。
这件事情张扬是知道的，他以商晏沉的名义，提前约好了医生，是很权威的专家。
见商晏沉到了，苗主任迎上来，“商先生。”
之前都是他负责的治疗，本来不能恢复的腿能恢复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和询问，苗主任就亲自带着商晏沉去做检查了。
穹姒推着他，跟在苗主任身后。
她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
“哥哥，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