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快穿:黑月光奏响曲 > 第6章 农夫与蛇
    呼啸的冷风,夹杂着挥之不散的血腥。小腿止不住的发颤,却也不敢在神情里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现在是,一对一。

    “小看你了。”

    这个贱女人,等会儿他一定亲自剥了她的皮。

    砰!

    斧锋劈来,震得她虎口发麻。铁锈味混着松脂的苦,溅进牙缝。她喘着气,左手捂着右肩,血从指缝里爬出来,像一条扭曲的虫子。

    不行。

    力量上,还是有悬殊。

    她背靠着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橡树,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心脏,因为逃跑而剧烈的跳动。

    “再反抗的话,只会死得更惨。”

    阴冷的声音,在丛林里回响。

    他舔了舔斧头上的血,骨头包着层蜡黄的皮,走起来时关节像老树枝般咔嗒作响。

    啊,找到她了啊。

    他没立刻进攻,只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窝锁定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她的血肉,可比刚才那个要美味多了。

    “怎么不跑了?”

    还是说,同样的伎俩想再来一次?

    她沉默着。

    她听到了风穿过针叶的嘶鸣,听到了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回响。此时,小腿在抽筋,右肩的伤口在汩汩流血。

    夜晚的丛林里,最需要的是耐心。

    眼前这人本能的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尺寸,控制空间,压缩空间,直到猎物退无可退。斧子拖在他的身后,在苔藓上犁出一道潮湿的痕迹。

    她突然蹲下,抓了一把混着碎石的腐土,扬出去。

    他偏头,动作只慢了半拍。

    但够了。

    她翻滚,不是后退,是往前,斧子呼啸着劈在她半秒前的位置,砍进裸露的树根,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反击彻底激怒了他。

    这回他笑了,露出参差的黄牙。

    风就在这时变了方向。

    就在这个瞬间,他斧子的起势有了一个细微的停滞,重心微微后仰。

    那个停滞的裂缝,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压过了疼痛,恶心,恐惧,只剩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撞了过去。

    男子跌倒的瞬间,她从地上那具鹿尸里抓住了一根东西。

    是肋条。

    断裂的,一端尖锐如矛。

    直直插进他的瞳孔。

    男子的力道变弱了一瞬,她用尽力气,将他手中的斧头夺了过来,劈向了他的脖颈。

    一下,一下。

    血肉模糊。

    他还在动,一只手痉挛地尝试着抓向她的脚踝。

    直至头身分离,她还在下意识的重复方才的动作。

    机械性的,麻木的。

    他的抽搐,最终停止。

    (宿主。)

    (人已经死了。)

    远处的乌鸦在啼叫,她跌坐在地上,坐在血和腐叶混合的泥泞里,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睁着,映着破碎的树冠和天空。血不再喷涌,只是缓缓地从那个可怕的伤口往外漫,渗进大地。

    她站了起来,血和汗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连风都化不开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天色,暗到了极致。

    还剩一个人。

    “那两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刚嘀咕完,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寒。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恐怖的脸。

    一颗头颅滚在了他的脚边,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这个长发如鬼的女子,便用斧头砍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他似乎尝到了自己的血。

    “我不想杀你。”

    “但你不会放过我。”

    “我的伤口也好疼啊。”

    “我不想杀人……”

    “我不想杀人。”

    她丢开了手里的斧子,精神状态达到了极限,她迫切的想逃离这一切,可这里连洗去一身脏污的水都没有。

    胃里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好脏。

    好多血。

    一个夜晚,她杀了三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抖,沾着血,血里有他们的,有自己的,混着黑色的腐土和碎叶,黏腻地裹着指缝。

    突然,毫无预兆地,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叫般的笑。

    随即,眼泪毫无阻碍地涌了出来,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河,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污垢,烫得皮肤生疼。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又哭又笑。

    身体里那根绷了太久、太紧的弦,终是断了。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彻底砸了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如何在另一个人体内破碎、流失。

    不仅仅是自卫,也是狩猎。

    一种冰冷的、奇异的平静,忽然混在哭笑的痉挛中浮现。眼泪还在流,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光滑,坚硬,映出清晰而残酷的倒影。

    她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那双曾经抚摸过野花、翻过书籍的手,如今彻彻底底,浸透了同类的血。这些血渗进了掌纹,会一直跟着她,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

    冰凉的指尖抚摸着脸颊,她为自己还能流泪而感到荒谬,又为心底那片冰湖而感到恐惧。林间的风拂过,带着新鲜的血腥和永恒的腐木气息。

    乌鸦的叫声更近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身后,那摊血泊缓缓扩大,浸润着土地,仿佛这片沉默的森林,又默默吞下了一个秘密,接纳了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人。

    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残留着一丝痉挛后上扬的弧度。

    她解开了捆住二人的绳子,幸运的是,两个人都还活着。连拖带拽,才将两人带离了这个地方。

    任何危险的现场,久留都是自找死路。

    她背靠着一块石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好饿,好累,好冷。

    她嚼了一口冷硬的果子,还没入喉就吐了出来。明明胃部在痛苦的翻搅,可她却觉得入口的任何东西都沾染了肮脏的血。

    好难受。

    不想再有明天。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拍打她的脸。

    “咳咳。”

    微弱的天光,映亮了她的眼睛。

    是那个女孩儿。

    “我叫许筝,谢谢你救了我。”

    她双手环胸,这个女人竟是个出乎意料的好人。眼睛干净清明,不染一丝一毫的恶意。

    “我叫叶霜君。”

    “我记下了,你要喝水吗?”

    “谢谢。”

    她接过她手中的水壶,喝了一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不是昨晚待的地方。

    目标人物呢?

    “你睡了两天,发了高烧。在那个寒洞里待着,不死也得残。”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都以为,她挺不过去了。

    不过,她很顽强。

    她蹙了蹙眉,原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请问,你有看到我的弟弟吗?”

    “你是说那个断腿的小鬼?”

    “嗯。”

    “你们并不是姐弟吧?”

    毕竟,可长得一点都不像。

    “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有义务负责他的命。”

    “他在外面,不过我要提醒你,那小鬼两天前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干掉昏迷的你。农夫与蛇,可不只是一个故事。”

    如果不是她也醒了过来,阻止了那个小鬼,估计连她的坟头草都开始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