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当祁连寒马上就能被拉上去之时,有一个人追踪着水泠月他们恰好来到了这里。
并且赶在他们都上去主峰前看到了水泠月三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往山上赶的吴钩客。
这吴钩客自从看到水泠月在长寂山的石碑所留下的痕迹后,就一路向山上走。
在途中呢,也看到了正和丹华交手的萑符。
但是吧,还是那句话,吴钩客和萑符虽然同为四毒,且萑符不至于像敖刺那样那么不受人待见。
可吴钩客还是没有现身帮她一手的想法。
毕竟段清风只有一个,这首功肯定是谁得手就属于谁。
正常来说,他们四毒肯定不会花心思争这么一点功劳,毕竟地位摆在这儿呢!
可这不是特殊时期嘛!
现在的四毒,除了烛斯年外谁能说自己不会受到新魔主的清算?
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生命安全,还是立点功劳让新魔主看在眼里为好。
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能做事,这才是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怀着这样的想法,看到萑符正跟丹华纠缠交手的吴钩客就收敛住气息,悄悄绕了过去。
帮忙?那是不可能帮的!万一把萑符解脱出来,不就多了个跟他争功的对手?
萑符这个人吴钩客清楚,这女人完全蛇蝎心肠,可不会因为自己帮了她就承情让功。
如果位置互换,吴钩客跟一个人打着呢,他可以保证萑符不仅不会帮忙,甚至还会跳出来说两句类似于:“哟,忙着呢?那不打扰,这次的功劳我就拿下了”之类的废话!
想到这里,吴钩客觉得自己只是无视对方悄悄溜过去,还是太良善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现在吴钩客看到任务目标他们这件事是事实。
水泠月和段清风看到吴钩客的打扮后也觉得这不像是什么好人。
赶紧用力拽动藤蔓想把留在下面的祁连寒拉上来。
而此刻正在下方的祁连寒,在看到吴钩客的第一眼后,他那身为刀客的直觉就让他明白,对方同样也是一名刀客。
被诡妖附身导致百倍敏感的皮肤此刻正在刺痛,对方给他带来的危险程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舒亦胜!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这时候肯定就赶紧把藤蔓绑在身上,让同伴快点拽了!
但祁连寒很明显不是普通人,他那从小被当成杀手培养的,不把自己命当命的老毛病犯了。
在他的眼里,如果自己把性命交付于一根藤蔓,那基本上就是等着被人砍。
像对面这个档次的刀客,祁连寒并不觉得自己能从他眼前无损撤退。
自己肯定是走不掉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为已经上去的水泠月和段清风争取时间,让他们抓紧逃走。
沉默地祁连寒脑海里想过了很多,最后他还是主动抽刀,把那根水泠月视为希望的藤蔓砍断,以证明自己的破釜沉舟之心。
“二位,这家伙很强,你们先走吧。”
说着,祁连寒把无极侧在身旁,正面面对着吴钩客。
“你疯了!”水泠月脸色不好地朝下面喊道,“知道很强就不要打啊!”
祁连寒背身没回复她,水泠月气急地将已经被割断地藤蔓丢在一边。
段少侠在看完整个过程后一言不发,只是严肃道:“用剩下的藤蔓把我放下去,我要去帮祁兄弟!不能让他独自应对!”
“什么?不行!”本在气愤的水泠月听到段清风的话当场拒绝。
“祁连寒舍身帮我们拦住追兵,你现在回去不是辜负了他的所作所为!”
水泠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段清风好像没听到一样,捡起藤蔓想绑在什么地方,好把自己放下去。
眼见段清风这固执的犟驴模样,自己说话都不好使,水泠月急坏了也气坏了。
最后水泠月冷着声音,把离人泪横着自己脖子前:
“段清风,你不是不想看到伙伴出事吗!祁连寒现在还没出事,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不走,我保证马上就让你看到我出事。”
面对水泠月这样的要挟,段清风只能止住行动,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她。
“走!”水泠月无视那哀伤的眼神,铁了心生硬地下着命令。
没办法,段清风只好把手中的藤蔓丢在地上。
水泠月把横在脖子上的剑放下,一手提剑,一手硬生生拽着段清风离开了这里。
逃跑的过程中,水泠月内心也如鲠在喉,难道她就不想救祁连寒吗?
只不过是她要保持理智,她要确保能活的人一定要活下来。
至于以自身性命的要挟,水泠月当然肯定不会真的砍向自己,那只是她情急之下的做法。
只不过她只是用剑比划一下样子,就足以令段少侠一败涂地,束手就擒了。
二人沉默无言地继续向峰顶跑去,水泠月一直没松开拽着他的手。
气氛沉重,悟真,祁连寒,以及特地来帮他们的丹华姑娘都生死不明,不知道怎么样了。正在逃亡的二人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他们真的踏上长寂山的顶峰,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水泠月松开手,她感受到一种被从头到尾戏弄的感觉,于是她主动持剑与那人相对而立。
对方是一位熟人,是他们早就见过的人,他叫……烛斯年。
烛斯年见到他们像见到寻常好友一样打了声招呼:“看二位的样子有点狼狈,是碰上四毒中的其他几位了吗?”
水泠月和段清风都没有回话。
烛斯年笑了笑:“他们来的都没我早,只有我才是真的等候许久了,山下石碑上的悼文看到了吗?那是我写的,是不是还算可以?”
水泠月此时站了出来,故作无事道:“我看你写的狗屁不通,就帮你划掉了,不用谢我!”
烛斯年摇了摇头:“小姑娘说话这么没礼貌可不好,我记得……上次你们在我手中侥幸活下来,是因为国师救了你们吧?
说来也怪,教里的情报处已经很久没收到国师的消息了,二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烛斯年谈起为了天下苍生已经舍身就义的国师,水泠月终于遏制不了心头的怒火,抽剑前攻而去!
面对水泠月的含怒一击呢,烛斯年还是淡淡地伸出手,他手上的灵具天蚕银织,帮助他毫发无损地接下了水泠月的剑。
接下来了,烛斯年还评价一句:“除了内力,一无是处,小姑娘还需精进啊!”
说罢,烛斯年便稍微一弹指,水泠月踉跄地被这股力劲击退几步。
可恶,水泠月主要是现在没有双剑,展现不了完整的剑术,才被这家伙这样嘲讽。
烛斯年击退水泠月后就没管她,反而是朝着段清风招了招手:“来,让我看看你跟上次交手相比,有没有进步。”
段清风把轻尘竖在面前,遮住一部分脸,他在长寂山上压制过好几次出剑的念头。
但他都因为各种原因逃走了。
剑客不是一个喜欢退缩的职业,男人也不是一种喜欢退缩的生物。
这一刻的他,比过去什么时候都要坚定,也比什么时候都更想出剑。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