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的手僵在半空。

    唐欣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语气轻而冷:

    “泼酒、换衣服、递水,你这套流程练了多久?

    是不是觉得我唐欣走到今天,全靠男人?”

    她把“男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徐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唐欣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接过那杯水,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随手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下次想害人,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欣抽了张纸巾擦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眼底却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嫌恶,

    “丢人。短剧看多了吧你”

    徐冉浑身发抖,脸上的温婉彻底碎了。

    徐冉恼羞成怒猛地转身,抄起后面台子上的一个瓷花瓶,高高举起就往唐欣头上砸!

    唐欣头一偏,花瓶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下一刻,唐欣抬腿,一脚踹在徐冉的肚子上。

    徐冉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桌角,桌上的杯碗哗啦啦碎了一片,

    她疼得蜷在地上,脸白如纸,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

    唐欣站在原地,裙摆上还染着红酒,背脊挺直,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徐冉身上。

    她低头看着徐冉蜷缩的样子,轻轻嗤了一声,。

    “徐冉,我警告过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别飞出来乱叫。”

    徐冉趴在地上,指甲抠着地毯,浑身抖得厉害,却连抬头看唐欣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被彻底俯视的感觉,比肚子上那一脚还疼。

    赵德昌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

    他先去看徐冉,又看向唐欣,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欣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客气又疏离,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居高临下。

    “赵副部。”

    她学着王家川之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您这位‘妹妹’,手不太稳。这种场合,真没教养。”

    唐欣顿了顿,目光在赵德昌和徐冉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您平时就喜欢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赵德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可唐欣那双眼睛看着他,不冷不热,不怒不惧。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矮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怎么了?”

    王家川刚才没在这边,听见声音,没看见唐欣的人,就直接过来了。

    拨开人群走进来,目光先扫过唐欣,确认她安然无恙,

    然后才看向地上的徐冉和脸色难看的赵德昌。

    唐欣一看到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嘴唇抿了抿,眼圈居然还有一点点泛红。

    她抬起手,指尖揪住王家川的袖口,声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公……她拿花瓶砸我。”

    王家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唐欣泛红的眼眶,又看到她裙摆上的红酒渍,下颌线绷紧了。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声音压得极低:

    “伤到没有?”

    唐欣摇头,酝酿半天眼泪也没挤出来,算了,吸了吸鼻子:

    “我躲开了……但是好怕。”

    旁边围观的众人:

    ……

    刚才一脚把人踹飞出去的是谁来着?

    王家川也是完全没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徐冉,

    目光只锁在唐欣身上,语气又轻又沉:

    “不怕,我在。”

    他转过身,看向赵德昌。

    那一眼冷得赵德昌后背一凉。

    虽然他比自己年纪小很多,职务也低一格。

    王家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身量颀长,气势沉沉地压下来。

    倒是很有老爷子当年的风姿了。

    王家川看着赵德昌,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

    “赵副部。”

    王家川的声音很平,

    “我太太受到惊吓了。”

    他顿了顿。

    “这事儿,我们回头慢慢说。”

    他把“慢慢说”三个字咬得很清楚,语速不快,甚至算得上客气,

    可听在赵德昌耳朵里,吓得不轻。

    王家川不再看他,只微微侧了侧身,把唐欣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王家川带着她往外走,经过徐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地上的徐冉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连厌恶都懒得给。

    “徐小姐。”

    他语气阴沉,

    “我太太心软,不跟你计较。”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徐冉能听见。

    “但我这人,记性很好。

    不知道徐小姐认不认识一位姓叶的女士。”

    说完,他直起身,护着唐欣走了出去。

    徐冉听到叶女士,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那个吞了针的女人,是唐欣的好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只是有一点传闻传出来。

    赵德昌站在原地,看着徐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色铁青。

    王家川刚才那几句话,轻飘飘的,把他和徐冉一起兜了进去。

    他甚至不敢想,“回头慢慢说”这五个字,到底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他忽然想起之前跟徐冉的那些打算,想起自己默许徐冉接近唐欣。

    还默许她把唐欣带来...

    他闭了闭眼。

    “哈哈哈哈,一场热闹罢了。”

    “王家那小子走了,咱们继续。”

    “谁能想,这小子还是个恋爱脑呢,哈哈哈哈。”

    ......

    门外,王家川把唐欣扶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把唐欣脸上残留的‘鳄鱼的眼泪’擦干净。

    “人都看不见了。”

    他嗓音里带着笑意,

    “还演?”

    唐欣睁开眼,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哪还有半点泪意

    她冲他皱了皱鼻子:

    “谁演了?我那是看见你真情流露。”

    王家川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伸手把她被花瓶擦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疼不疼?”

    “脚踢人,不疼。”

    唐欣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马面裙,

    “就是可惜了裙子。”

    “回头再买。”

    王家川笑了一声,俯身过来,额头抵住唐欣的额头,低声说:

    “媳妇,下次打人,记得叫我。”

    唐欣挑眉:

    “叫你干嘛?我自己能打。”

    “我知道。”

    王家川的声音里带着笑,目光却认真得很,

    “但我在旁边看着,你打得更痛快,还能给你加油。”

    唐欣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揪住他的领口,仰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知道了,老公!”

    金丝雀?

    呵呵。

    她唐欣的翅膀,是自己的血肉长出来的。

    真正有底气的女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张牙舞爪。

    因为爱她的人自会替她把所有的魑魅魍魉,都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唐欣侧头看了王家川一眼。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干净利落。

    她弯了弯嘴角,闭上了眼睛。

    电话响。

    唐欣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