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唐欣抓着王家川的手就松开了。
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
王家川瞳孔骤缩，一把捞住她下坠的身体，
“媳妇！”
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已经没了意识。
“媳妇！宝宝！唐欣！你醒醒！看着我！”
王家川的声音劈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人中，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宝宝，别睡，求你别睡......”
没有回应。
王家川一把将唐欣打横抱起，冲到卧室找到一条大的毛巾被。
把唐欣紧紧的裹在里边。
电梯里，王家川一直喊着唐欣的名字。
唐欣还有点意识了以后，小声的说，
“我没事，就是姨妈痛，吃个止疼药就行。”
“别说话宝宝，我们马上到医院。”
李林正在车里打电话，听见声音就看见王家川抱着唐欣从楼道门冲出来。
李林赶紧下车，就看见王家川抱着昏迷的唐欣，脸白得像鬼，吓得魂飞魄散：
“领导，嫂子？！”
“开车！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王家川抱着唐欣钻进后座，把她平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垫着她后脑，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停地搓着，想给她一点温度。
“宝宝，不怕，我在呢，我在这儿......”
王家川低头一遍遍吻唐欣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调，
“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不怕......"
唐欣的眉头紧紧皱着。她身下的浅色家居裤，慢慢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王家川看见了。
那抹红色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脑海中出现的是之前泥石流唐欣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样子。
“再开快点！”
王家川猛地抬头，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领导，已经最快了......“
王家川低头看着唐欣越来越白的脸，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宝宝，别吓我......我错了，不该让你胡思乱想，不该......”
王家川说不下去了。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几乎要飞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到了医院，车还没停稳，王家川已经踹开门抱着唐欣冲了下去。
“医生！医生！！”
凌晨的急诊大厅被这一声惊醒。
护士推着平床跑过来，王家川小心翼翼地把唐欣放上去，
手却死死攥着唐欣的手不肯松开，跟着平床一路往抢救室跑。
“家属在外面等！”
王家川像没听见一样就是一直看着唐欣，抓着唐欣的手不松开。
“先生，您冷静一点，这里是急诊抢救室.....”
王家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唐欣的手，
对着护士说，
“辛苦。”
李林陪着王家川在门口等。
手机上的消息一直在响。
王家川没动，抬抬手示意他去另一边回复。
检查结果一项项出来。
血压偏低，心率过快，HCG数值升高后又急剧下降，B超显示宫内宫外均无孕囊，
子宫内膜增厚伴脱落——
"生化妊娠。"
急诊医生看着检查单，推了推眼镜，走出来，看向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您太太就是早期生化妊娠，受精卵没有成功着床，自然淘汰了。”
“什么是生化？自然淘汰？“
王家川猛一听到这个词，纵使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妊娠他知道，生化妊娠？
“..流产了？！”
“先生，您先冷静，”
医生被王家川盯得后背发凉，
“生化妊娠在临床上很常见，相当于来了一次月经，对身体伤害不大。
您太太昏倒主要也是因为最近休息不好，情绪波动大，加上生理期失血，有点低血糖和贫血......”
”咋么会疼成这个样子？“
“我理解家属的心情啊，着床脱落，加上您太太一定是有原发性痛经。”
每次看见唐欣来例假都是蔫蔫的，以为只是单纯的不舒服，没想到是这么严重。
是自己太失职了。
王家川攥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先生？”
医生喊了王家川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没什么事啊，休息休息，就可以回去了。
她这身子虚，回去得好好照顾。”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王家川在医生要走之前，喊住医生，
“找个VIP病房。”
“嗯？我不是都说了没什么事...”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着王家川阴郁的眼神。
...
唐欣被转到了VIP病房。
王家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还在睡，输着液，脸色比床单还白。
王家川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还在抖，从找到她到现在，一直在抖，停不下来。
“宝宝...”
王家川轻声唤唐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指尖。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如果能早点发现，如果能多陪陪她，如果...
没有如果了。
她一个人在家里，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又失去了。
还接到了不知所谓的电话。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
王家川抬起头，看着唐欣苍白的睡颜，觉得呼吸都是疼的。
王家川俯身，轻轻吻了吻唐欣的眉心，鼻尖，唇。
“媳妇，你醒了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他贴着她的唇，声音破碎，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好好的......”
唐欣是在消毒水味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手指，立刻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紧。
“宝宝？”
唐欣慢慢睁开眼，看见王家川的脸。
他看起来糟透了，眼眶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水。”
唐欣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王家川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在她身后垫好枕头，端来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唐欣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觉得小腹一阵坠痛。
唐欣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王家川一把按住。
“别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绷，
“刚做完检查，需要休息。”
“我不是就是姨妈来了嘛~”
唐欣看着他难看的脸色，
“干嘛这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