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

    王家川接过话头,将擦过的手帕随手扔在桌上,正好盖在那滩酒渍上。

    他微微侧头,看向躲在身后的唐欣,面具下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声音也轻了几分:

    “困了?”

    唐欣点点头,小手还拽着他的西装后摆,尽量表现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那咱们回家。”

    王家川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唐欣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可当他再次面向刘局时,眼底的温情瞬间冻结成冰。

    “这位刘局,”

    王家川抬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递上一份文件,王家川看也没看,随手甩在刘局面前,

    “您上个月在澳门欠的那三千万赌债,还有您小舅子名下的那三家空壳公司,以及……”

    王家川顿了顿,俯身,在刘局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藏在几个情妇那儿的账本,我都有兴趣慢慢聊。”

    刘局浑身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王家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三分钟到了。”

    他淡淡地说,然后牵起唐欣的手,十指相扣,转身朝门口走去。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森然。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峰,九色应该好好的筛一筛进门的客人。”

    “好嘞。”

    赵峰笑眯眯地应着,目光扫过满屋面如死灰的人,

    “各位,下面的时间,我陪各位玩儿一玩儿喽~”

    王家川牵着唐欣走出包厢,还能听见叶文文喊唐欣的名字...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家川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眉眼间却还带着未褪尽的阴鸷。

    “吓到了?”

    王家川低头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唐欣的手背,有点害怕唐欣看见这样的自己。

    但看见别人这么对她,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戾气。

    唐欣摇摇头,仰头看着他,有点情绪不好,

    “你的情绪?”

    王家川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唐欣的担心。

    毕竟,他刚刚经历的心脉受损。

    王家川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宠溺。

    他想过唐欣的无数种可能和质问。

    却没敢想她第一句是关心自己的身体。

    王家川伸手将唐欣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宝宝,以后别来这种地方。”

    “嗯?”

    “我怕我会忍不住,”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杀人。”

    唐欣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此刻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不来,以后你不来我就不来。”

    “宝宝。”

    王家川沉声问,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唐欣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从眉心到眉尾,动作轻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一点一点,将他眼底残留的阴鸷与戾气抚平。

    王家川怔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

    “你会触犯法律吗?”

    唐欣问得极淡,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没有恐惧,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王家川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自然不会。”

    “哦。”

    唐欣收回手,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声音轻飘飘的,

    “那就行。”

    唐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会进去就行。”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王家川盯着她低垂的侧脸。

    好像也是第一次认识唐欣一般。

    她总是给自己惊喜。

    她从来就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只要他能好好站在她面前,其他的,她连问都懒得问。

    本质上,他们能走在一起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甚至,她比他更冷血。

    他的狠厉是淬了火的刀,锋芒毕露;

    她的淡漠是结了冰的湖,深不见底。

    “手。”

    唐欣忽然开口,视线落在王家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

    王家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才发现掌心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血已经凝了一半,暗红的痕迹蜿蜒进袖口。

    “小伤……”

    “有包间?”

    “有。”

    王家川乖乖听话,

    “顶层,有医药箱。”

    唐欣拽着王家川的手腕就往电梯走。

    唐欣翻出医药箱,拉着王家川在沙发上坐下。

    她半跪在地毯上,执起他的手,用碘伏一点点清理伤口里的碎屑,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家川垂眸看着她。

    暖黄的落地灯在她发梢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她低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疼吗?”

    唐欣问。

    “不疼。”

    王家川低笑,

    “宝宝,你轻得跟猫挠似的。”

    唐欣没理他,缠好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刚才在包厢里被茅台的碎瓷片划的,渗着血丝。

    王家川眉头瞬间皱起,心疼的不行,他拉过她的手,俩人换了位置,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涂上去。

    “宝宝,我永远是你的刀。”

    唐欣看着王家川,踩上他的膝盖。

    “王主任,您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崩人设啊。”

    王家川仰头看着唐欣,笑的荡漾,

    “怎么说?”

    “这是从体制内大佬变身霸总了?”

    王家川手上的动作没停,

    几乎谄媚的说,

    “只是在赵峰揭不开锅的时候拿了些钱给他创业罢了。”

    “他...还能缺钱?”

    唐欣想着赵峰那精明的样子。

    “嗯,当时为了开九色,我们几个都拿钱了。”

    “所以,你们都有...”

    王家川摇头,“我自己一个的钱就够了。”

    想着九色的规模,顶级的硬件软件配置,

    “所以,你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