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叶文文。

    手里还拿着手机,看着是要出去打电话的。

    看见唐欣的时候眼前一亮,随即皱眉,

    “糖糖,你怎么穿的这么随便?”

    唐欣已经感觉不对劲了,正要拿手机给王家川发消息,就被叶文文打断,拉着手腕往包厢里走。

    “你不是....”

    “等回去给你解释吧!来不及了。”

    唐欣被拉进去,包厢很大,足有四十平。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摆在中间,桌上是狼藉的残羹冷炙,飞天茅台的空瓶东倒西歪。

    烟雾缭绕中,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甚至一些领导是平时唐欣日常见过的。

    还有叶文文之前和自己吐槽过的想占便宜的小领导。

    唐欣疑惑的回头看叶文文。

    叶文文笑的谄媚,拉着唐欣坐下,

    “这就是我说的我最好的朋友唐欣。”

    唐欣被按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那油腻男的目光立刻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唐欣感觉那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再往下。

    唐欣歪头看着叶文文。

    打电话骗她来救她。

    现在的叶文文好端端地坐在油腻男旁边,妆容精致,笑得像朵盛放的塑料花。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主位上那个五十多岁的刘局,目光一直在唐欣身上扫来扫去,咂了咂嘴。

    唐欣甩开叶文文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你电话里说有人欺负你。”

    “是啊,”

    叶文文凑近唐欣耳边,先前的哭腔荡然无存,只剩甜腻的轻笑,

    “不这么说,你能来吗?”

    唐欣起身就往门边走去,有比她还快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咔哒”一声反锁了。

    是那个秃顶男人。他堵在门口,腆着肚子笑:

    “来都来了,急什么?主菜还没上呢。”

    “让开。”

    唐欣盯着他,一字一顿。

    “哟,脾气不小。”

    刘局慢悠悠地晃着酒杯,

    “我就喜欢有脾气的。小姑娘,你知道这桌坐的都是谁吗?发改委的、财政局的、还有你们单位的分管领导——”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一直低头喝茶的中年男人,

    “知道该怎么做吧?”

    唐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一缩。

    那是她单位的人事副处,平时道貌岸然,此刻却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货物般的漠然。

    “唐欣是吧?”

    刘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过来,坐这儿。喝一杯,小姑娘的前程我帮你保了。这买卖可不不亏啊。"

    唐欣没说话,就只看着这帮人冷笑。

    其他人倒是直接谄媚上了,

    “诶呀能得刘局这句话,也太有面子了。”

    叶文文此时嫉妒的要命,脸色变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她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刘局身边,几乎是半倚在他身上,声音嗲得能滴出蜜来:

    “领导,您这也太不公平了,人是我给你找来的,您这是要抛下我?”

    “哪能啊,”

    刘局的手顺势搭上叶文文的腰,肥厚的掌心在她臀侧捏了一把,

    “小叶这种的,更是让人开心啊,哈哈哈!”

    “糖糖,别犯傻,配合一下。”

    叶文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急切和隐隐的嫉妒,

    “刘局是看得起你,你以为谁都有这福气?要不然咱俩今天谁都走不了。”

    “福气?走不了?”

    唐欣猛地甩开她,力道之大让叶文文踉跄了一下,“叶文文,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来!”

    叶文文扶住桌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撕碎了。

    她直起身,那点虚假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戳穿后的不耐烦和刻薄。

    “我这叫救你!你以为凭你自己,在这京市能混出什么名堂?”

    她端起酒杯硬往唐欣手里塞,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你装什么清高?在座的哪个没有能耐?

    就是陪刘局喝几杯,说几句好听的,比你熬三年都管用。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喝。”

    唐欣手一扬。

    那杯满满的白酒连同玻璃杯一起飞出去,"啪"地摔在厚重的地毯上。

    酒液泼洒开来,浸湿了昂贵的羊毛纤维。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刘局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

    他抬眼看唐欣,那目光不再是猎奇,不再是玩味,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冷的审视。

    “小姑娘,”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朝唐欣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欲拒还迎这套,我看不出来?”

    唐欣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抵住了冰凉的桌沿。

    “你们这种小姑娘,我可是见得多了。”

    刘局打断她,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廉价的香水味,

    “开始都装,装贞洁,装烈女,”

    他伸手想摸唐欣的脸,被唐欣侧头避开,他也不恼,反而笑了,

    “你看,躲得多有技巧。真不想来,你早报警了,手机攥那么紧,不就是等着我开价?”

    “刘局说的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这屋里信号是不好,但你要真想报警,刚才在走廊就报了。你能走进来,就说明你心里清楚。”

    “行了。”

    刘局失去了耐心,他回头看了眼叶文文,

    “小叶,你朋友不懂事,你教教她。”

    叶文文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啪"地拍在唐欣面前的桌上。

    里面露出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房卡。

    “糖糖,”

    叶文文的声音软下来,像哄骗,又像威胁,

    “刘局晚上在楼上有间套房。你陪他聊聊天,这钱是你的,未来在这京城能站住脚的。你要是不配合……”

    她顿了顿,凑到唐欣耳边,

    “后边的事情可就保不齐会是什么样的了。”

    唐欣气的发抖,咬牙说,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叶文文浑身一僵。

    随即她直起身,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麻木,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她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没有好家世,在这京城里,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她拿起桌上的房卡,塞进唐欣的手心,手指冰凉:

    “好朋友一起分享。糖糖,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过了今晚,你就懂了。”

    刘局看着这俩人,觉得十分有趣,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坐回主位,发号施令:

    “给她倒酒。”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刚开的茅台。

    “小叶,你喂她喝。”

    他靠在椅背上,金链子随着呼吸起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欣。

    “让她学学,这桌上的规矩——”

    他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叫,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