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触后,他却觉得这人并不像江树旗说得那样简单、单纯,是一个富有心机切深沉的人,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跟她本身偶尔露出来的淡然很不像,彷佛那才是真实的她。
可现在她嘴里的关心却是认真的,哪怕她劝人的方式别具一格,有些难听。
可仔细想想,他从江树旗哪里所知道的,都是江树旗眼里,心里的她,或许本就不是原本的她。
见他不说话,徐巧音小心翼翼蹲到他跟前:“你看你上班已经够累了,有他们帮忙干,你会轻松很多,做饭只是多添两把米,多做点菜的事。”
徐巧音可不是个会给自己找苦受的,钱没了能挣,人没了怎么办?
所以她在闪购上买东西也从不看花了多少钱,反正能挣。
他没放下手上的活,脸上带着淡淡地笑:“这点活累不死我。”
他想了下又道:“我把跑步的时间移了来做这个了。”
吃完饭后,陈则眠拎起徐巧音给他装的水就去上班了。
徐巧音将乱糟糟的院子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则眠。”
陈则眠刚到单位,就被彭副所长叫去:“这是你画的?”
他手里拿着徐巧音之前画的设计图,陈则眠看了眼,摇头:“不是。”
“我还以为是你画的,正巧那边建新厂房,打算把你这图用上呢。你知道是谁画的吗?”彭副所长不舍得落下一个人才。
两人的职位算不上谁高,陈则眠是挂名在这儿的,彭副所长对他说话的语气向来都是尊重客气的。
见他似乎不想说是谁画的。
彭副所长解释:“这图夹在书里,在你的工位上,我以为是你画的。”
陈则眠拿过设计图,淡声:“我媳妇画的。”
你媳妇?
你媳妇谁啊?
彭副所长一脸愕然:“你啥时候结的婚?”
上次介绍自家闺女不成,彭副所长觉得他可能是不喜欢自家闺女那种娴静的性子,打算找个时间把自己外甥女介绍给他,他外甥女孙代珍性格活泼好动,正好配沉稳的他。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他就结婚了。
是真结婚了,还是说,婉拒他?
彭副所长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你小子,你不喜欢我闺女,直说就行不用骗我。我家闺女性子跟你确实不大合适,要不你跟我外甥女见一面?我外孙女的性子外向,你应该会喜欢。”
彭副所长不想肥水留了外人田。
陈则眠将设计图叠好收在身上,拒绝地很干脆:“彭副所长,结婚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前几天刚跟我媳妇领了证,酒席打算等回京之后再办。”
江家那场,陈则眠是没当数的,那是江家的,不是他给徐巧音的。
彭副所长看他神色不似作假,说话时似乎想起了某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不一样,带着幸福。
好奇的看着他,看他把设计图纸收起来,手伸过去:“你媳妇是谁?东西你别收啊,这图画的不错,我给牵个线,让你媳妇去跟那边厂方的人见一下,到时候也能挣几个钱补贴家里。”
说着,彭副所长补了一句:“你媳妇有工作没?”
“嗯,我会转告她的,但这事我不能做她的主,得回去问问她。”陈则眠道。
彭副所长听出他有点气管炎的苗头,笑了笑:“你媳妇我认识吗?”
陈则眠放下水杯,换上工作服:“你认识的,她跟你外甥女是好朋友。你也见过她几次。”
他外甥女的好朋友,还跟他见过,彭副所长脑子里浮现一张女孩脸:“徐巧音?”
没想到陈则眠的媳妇会是她。
他可是听说,这次抓间谍,徐同志帮了不小的忙。
他媳妇好像是县政府的人了吧?
之前他还给写过举荐信。
彭副所长一时没想起来,陈则眠刚回答了他媳妇没工作的事,想了想说:
“这样,你先回去跟她说一声,要是时间上周转不过来,我给他们单位领导写个信,让他给个批准单,借半天人。”
听他这口吻,似乎以为徐巧音已经被录取了。
陈则眠想到徐巧音之前跟他提的要去找零工的事,简单地说了下情况:“之前我媳妇回生产队处理事情,耽搁了时间,错过了复考,没有被录取。”
这事,不归他们单位管,刘办事员几人写总结报告的时候也没提,只是说她帮了忙。
而他也没想让徐巧音现在就开始上班。
他媳妇身体虚弱,陈则眠是想再养一段时间的。
再一个再过段时间几天,不管人抓没抓完,他都要回原单位,到时候会有其他人来接手这边的事情,他要把人带走。
彭素所长一听觉得有些惋惜,但转念就道:“那正好,她现在没事做,正好去那边上班,那边工资可不比县政府的低,她正好可以用这张图进那边的单位。”
什么时候,有本事就是硬饭碗。
陈则眠没说话,徐巧音说到底是因为公事耽搁的,只是这件事情上面还没定论,也不能对她有所补偿,那样的话,就不是补偿,而是让她沦为众矢之的了。
“这件事情,我中午回去跟她说一下。”
之前抓了人,现在某些蛀虫都躲起来了,根本找不到人。
彭素所长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陈则眠拿出设计图看了又看。
徐巧音没淘到想要的书,倒是花了几毛钱买了一叠报纸回去,打算先看看报纸。
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她进去没看到孙代珍。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孙代珍同志什么时候来上班?”
对方已经忘记了徐巧音是谁,一副不想搭理的态度:“不知道不知道,不买东西别挡着。”
徐巧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出了供销社。
回家看了会报纸后,她坐在卧房的窗前,写了半个小时文章,打算试着投一下稿。
眼瞧着中午时间快到了,陈则眠应该会回来用饭,她将买的劳务手套放在陈则眠劈竹条的地方,进了灶屋。
陈则眠回来时,她还没做好,刚好把剩下的竹子全劈了。
吃饭的时候,陈则眠说起设计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