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岫还放下筷子,低头捂着嘴巴,假装被噎住了咳嗽。

    陈尽疏给他递上汤,她半抬头瞥一眼,接过汤抿一口后道:“谢谢啦,刚想说话就被噎住了。”

    她假意还不舒服,大喊咳嗽几声,拍着胸口。这时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

    沈岫还被拍瞬间蹭的一下往旁边一缩,动作太大,真的被噎住了。她站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满眼泪花往后看。

    一个玉面正太少年站在她身后,脸庞小巧精致,皮肤紧致。他手半僵空中。

    陈尽疏赶忙过来安抚她,又把汤端给她:“别怕,师姐,是无堕。”又对着后面那人道:“无堕,我们刚说到你,你就来了。”

    正太看起来十八九岁,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白皙,眼皮耷拉着,憋着嘴。

    沈岫还想起来了,大师姐有两个师弟,两个师妹,师门一共有5个人。无堕是四师弟,他是自己拿的进入师门的。

    无堕“嗯,二师哥。”回应陈尽疏,他不可置信看沈岫还一眼,想安抚的手在看见沈岫还紧皱的眉头,冷漠的眼神后,他犹豫着放下手,有点生气道:“大师姐,我有这么吓人吗?”

    很吓人的好吗?沈岫还本就因为陈尽疏的问题十分紧张,她正在回忆无堕在书中和大师姐是什么关系,陈尽疏能用这么亲切的口吻问出来,加上大师姐本来与人交集并不是太多,那这个人极大可能是师门弟子。

    推理得正上头,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一下,加上她心里有鬼,沈岫还快吓死了。

    不过,看着他十分可爱,又及时解救了她可能暴露的身份,沈岫还道:“不吓人,不吓人,是我自己惊到了。”

    无堕紧绷的脸庞才放松下来。沈岫还平复下来,看着陈尽疏往他嘴边递的汤,道:“不喝了,二师弟,不呛了。”

    陈尽疏走到无堕旁边空位坐下问道:“大师姐,无堕,你们今天要回百术门吗?”

    无堕:“回。”

    沈岫还可不知道百术门在哪里,她听无堕的:“回吧。”

    沈岫还没有筑基期,修为不行,也没有办法御剑,凌波踏步,飞檐走壁更不行了。

    吃完饭,无堕本来打算像早上带大师姐御剑飞行下山一样,带她飞上去。

    沈岫还本来还比较新奇,御剑飞行,她只在电视中见过。小时候,孤儿院有台电视,院长喜欢看武侠仙侠片,她也跟着看了武侠仙侠片,每次看见电视中的人遇见飞行她都很向往。

    在空中飞,多厉害。

    陈尽疏送两人出了镇,到了一块较空旷的地,终于可以上剑了。

    无堕御好剑,摆好姿势,眼神示意沈岫还上来:“大师姐,快上来。”

    沈岫还高兴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上去,笔直站在无堕后面,她抓着无堕的腰带,无堕身子僵住,没有回头看。沈岫还站在他身后,兴奋道:“好了。”

    等无堕御剑一动,沈岫还身体左右摇晃,她吓得立马松开手跳了下来。

    因为沈岫还的动作,重心不稳,无堕没有防备也被带着打偏,他的剑砸在地上,人掉了下来。

    无堕:“大师姐,你找事么?”

    沈岫还不信邪了,她不好意思笑笑:“对不起,没有抓稳,再来一次。”

    两个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剑倒是灰扑扑的。沈岫还欲哭无泪,她忘了,她很怕死。她学自行车学了三年,原因就是她骑在车上,一旦感觉车不受控制的歪了,她就立马跳车,所以一直没有学会控制方向。

    再一次跳下剑后,沈岫还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看着无堕。

    无堕收起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师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御剑,现在连站在剑上都不会吧。”

    这是不敢,沈岫还再也不向往御剑飞行了,真的很危险,沈岫还摆手:“说实话,第一次发现站在剑后这么危险。师弟,短时间内我很可能都不敢站在剑后面了。”

    无堕精致的脸上是无语:“你都抓我腰带了,还有危险吗?你之前都是随意站在后面的。”

    那原来的大师姐还一点也不弱,可以站在棍子上平衡飞行,至少平衡力很好。

    沈岫还:“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是瞬息万变的。我之前不怕,我现在突然怕了不行吗?”

    无堕按着她肩膀,左看看又看看,皱眉道:“大师姐,你变了,可别是被什么妖怪上身才好。”

    沈岫还:“哈哈哈,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正常正常。”

    最后,沈岫还不敢上剑了,没了办法。两个人又回城去找了一辆马车。

    半夜,一辆马车行走在山间大道。天上挂着一轮圆月,黄澄澄的,月光照在道路两旁的树上,树的影子映射在被照亮的马路上。

    被投影的地方被切割开来,扑簌迷离。

    无堕坐在马车外面,牵扯缰绳,树影投印在他脸上,变幻莫测。

    沈岫还像是一个新生儿,对什么都好奇,她进了车厢,东摸摸西摸摸。这马车用木头做得真精致,这马车设计的很好,在路上走着不颠簸。

    沈岫还摸够了,也出去坐在马车外面,两个人并肩而坐。

    四周静悄悄的,路过没有月光的地方,乌漆嘛黑。

    沈岫还:“好黑呀,有点吓人。”

    无堕转头,脸上是玩味,大师姐一向忍耐力强,被骂了也不吭声,从不为自己说话,何时说出过这么幼稚的话,用过这么幼稚的语气。他道:“胆小鬼,进去吧。”

    沈岫还:“没大没小,我是怕吗?我是来陪陪你,万一你一个小孩被吓到怎么办。”

    无堕精致的脸庞出现了裂缝,大师姐魔怔了。

    看旁人不搭腔,沈岫还自讨了没趣,她不怒。她清楚无堕的性格,无堕当时被人给了一个拜门贴,一听百术门,以为是什么高深门派。后来打听一番,知道这个门派的不多。他又想,不是高深门派也没事,是个正常的小门派也行。

    入了师门才知道,百术门根本没有掌门人等,只有一个平庸、脾气好、资历平平的大师姐领头,一个缺根筋老实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随时想跑路,但又很犹豫,每次都在对比仙门百家,看那家才是他的真正容身之所。

    沈岫还今天白天没有在人群中看见他,他可能又去物色哪家门派了。

    百术门不适合修炼,这个地方灵气吸收不进去,但百术门几个人都不知道,他们自以为是没有人指导。

    无堕是想修炼的,留在百术门没有用的,沈岫还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临栖剑宗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适合修炼。”

    临栖剑宗是现在最大的一共修真宗门,谁不知道啊。无堕翻了个白眼:“废话,临栖剑宗称霸这么久,大师姐这么久终于入世了。”

    沈岫还算是看出来了,无堕对大师姐有怨言,至于原因,是恨铁不成钢。他觉得大师姐是个木头,没有

    脾气,没有自己的原则。

    无堕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他不会在大师姐被人辱骂时帮助大师姐,他觉得大师姐自己都不反驳,那一定不在意;大师姐也没有主动寻求过帮助,那肯定是不需要。

    沈岫还:“那你怎么还不去?”

    无堕牵马绳的手一顿,道:“要你管,谁说我要去的,自以为是。”

    他又停住车,沈岫还盘腿坐在车楞上,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无堕站起来,拿着剑,问道:“你不是我大师姐,你是哪个孤魂野鬼?”这人连跟随御剑都不会,不像妖怪。看她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无堕感觉像小鬼。

    怎么又被剑指着呀,沈岫还已经有点免疫了,脸色如常道:“我不是你师姐是谁?怎么,师姐变得爱说话了,你不喜欢了。你不喜欢师姐窝囊样,师姐换个方式跟你相处不行吗?不过,看你这么关心师姐,大师姐很高兴,大师姐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之前得样子呢。”

    无堕确实不太喜欢师姐,他不喜欢不为自己争取权力的人,而大师姐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大师姐在被人骂时,从不还口,特别是她那未婚夫一群人。

    他也只在单独面对师姐时表现得明显一点,原来大师姐在意吗?他还以为大师姐谁的想法都不在意,所以都不在乎,所以不生气。

    行为不似大师姐,却知道大师姐的事,无堕想起陈尽疏师哥之前说过,小时候的大师姐调皮,后面突然就变了。这次,大师姐也是那样吗?

    他放下剑:“你想多了,你就是你,不必强行改变。”人都喜欢按着自己最大极限去做事,如果大师姐无法为自己争取权力,只能说明大师姐内心不在乎,或者根本不敢争取。

    沈岫还惊讶看着他,他一脸落寞样,若无其事的收起剑,坐回去继续赶车。

    百术门坐落在半山腰,夜晚看不太清,沈岫还感觉环境不错,空气很新鲜。

    三师妹早上出了门,百术门只剩小师妹在。也太晚了,沈岫还没有惊动小师妹,直接找到原主的房间睡觉。

    半夜,沈岫还突然反应过来,刚穿书过来,那个无脸妖怪叫的那个人名是戚灵,戚灵是临栖剑宗二宗主。

    她是听见有人低语才穿越的,那个人好像说了什么魂什么,这可能是咒语。借尸还魂,不可能,那可能是灵魂调换。所以,只要找到念咒语的人就能可能重新回去。

    已经答应贺施莲的比试,她要尽量赢得比试,毕竟没有还没有开始就认输的习惯。

    她答应时就开始想了几个对策,她看这本书时看的挺细,她随便去找几个书中藏秘籍或者机缘的地方就行。

    沈岫还翘着二郎腿,盘算着先去寻找机缘,赢得比试,然后去找戚灵,寻找关于回家的路。

    ——

    “还还,到娘这边来。”一个身穿绿色广袖的年轻女子,朝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招手。

    沈岫还看见小女孩高兴地跑过去,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窄袖长袍,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他跟在那对母女身边。

    下一秒,这几个人都不见了。她回到了白天刚穿书来的南江镇中心,天上乌云密布,下起倾盆大雨。她不知道改往哪里走。一个老人过来,说要帮她算一卦,沈岫还不愿意,却被老人抓住手,很快手放快,老人道:“你走不掉了。”

    “你回不来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