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45章 白菜与猪
    鹿韭推开郁时房门的时候,身上穿得整整齐齐。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玉白色寝衣,外面还披了件薄薄的月白外袍。

    酒红色的长发睡前重新扎过了,用灵力凝的发绳束得干净利落,脸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整个人像一块刚被清水洗过的石头,干净、清爽、坦坦荡荡。

    郁时坐在床沿,银白长发散落在肩侧,也换了寝衣,正捧着一卷泛黄的旧册。

    灰白色的瞳仁在鹿韭推门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目光从她妥帖的衣领扫到平整的袖口,又从利落的马尾扫到那双亮晶晶的、毫无杂念的黄金瞳,然后郁时的心口微微沉了一下。

    ——果然。

    这丫头就是来修炼的。

    穿得越得体,越证明她脑子里压根没有别的念头。

    你睡。鹿韭进了门径直走到窗边的矮案前盘腿坐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蒲团,背对着郁时的床榻方向,语气大义凛然,本殿下就在这儿打坐,不打扰你。

    郁时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那个坦荡到近乎憨直的背影,把手里那卷旧册合上了。

    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靠在床头,灰白色的瞳仁安静地落在窗边那道玉白色的身影上,忽然感受到了郁南老祖当年面对澹台凝时的某种心境。

    ——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鹿韭已经开始闭目运转灵力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缓缓浮起,在夜色中像一圈温润的光晕。

    意脉下卷的功法在她体内流转得越来越流畅,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丹田深处那股澹台氏的血脉之力,与郁家浓郁的魂力环境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沉稳而充盈的脉动。

    郁时没有睡。

    她就那么靠在床头,安静地着窗边那道背影。

    意脉不愧是变异血脉。

    郁时想。

    鹿韭体内的灵力气息在短短几天内又攀升了一截,暗金色的血脉光芒越来越凝实,与银白色的魂力交织时几乎看不出排斥。

    她的神魂强度本就远超常人,如今肉身跟上了神魂的节奏,整个人像一口被点燃了的鼎炉,里里外外都在熊熊燃烧着蜕变的火光。

    郁时感知着那股气息,指尖在膝上轻轻扣了一下。

    很快。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丫头的实力就能追上她。

    她看了整整一晚。

    鹿韭的吐息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绵长,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的更迭中一次次亮起又沉落,像一座安静燃烧的小火炉。

    郁时靠在床头,银白长发铺了满枕,灰白色的瞳仁里始终倒映着那片温润的暗金光泽,唇角那点弧度若有若无地挂着,在夜色里极淡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天亮的时候,鹿韭缓缓睁开了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

    郁时还靠在床头没有睡,银白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灰白色的瞳仁正朝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着她从修炼中醒来的全过程。

    鹿韭咧嘴笑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郁时没有回答。

    鹿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骨节咔咔响了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比昨夜更沉凝的灵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郁时走去,站在床榻前,低头看着靠在床头的那道银白身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真诚而感慨。

    有你就是快啊。鹿韭笑着说,太舒服了。真的,感觉经脉里那些边边角角都被熨平了。

    郁时的脸地红了。

    银白的耳尖到耳根,再从耳根漫到颈侧,像一支被打翻了的淡墨笔在水中晕开。

    她原本靠在床头的姿势微微僵了一下,灰白色的瞳仁猛地偏开了半寸,唇角抿得紧紧的,握着被褥边缘的手指蜷紧又松开,又蜷紧。

    鹿韭看见了她的脸,一愣:你热?

    ……不是。郁时的嗓音比平时哑了半分。

    鹿韭有些纳闷地看了她两息,最终得出结论大约是郁家帝姬殿下作息不好所以气色不对,便没再追问,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嘀咕我去找点吃的。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门外的晨光洒了她一身,玉白色的寝衣在日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边。

    她走过回廊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

    涂山芊穗蹲在月洞门下逗灵犬,抬头看见鹿韭从主屋方向走出来,穿戴整齐、步伐平稳、面色如常,那双杏眼瞬间瞪圆了。

    她怀里的灵犬了一声,尾巴僵在了半空中。

    即墨淙靠着廊柱醒酒,看见鹿韭从郁时房间的方向出来,酒葫芦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葫芦又抬头看了看鹿韭,嘴微微张着。

    九方清抱剑站在竹林边,冰剑上的霜雾刷地厚了一层。

    钟离连从客院的窗户后面露出半张脸,又缩回去了。

    鹿韭朝他们挥了挥手:早啊。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没人回答她。

    鹿韭纳闷着往膳厅方向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青玉广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的声音。

    澹台伤站在客院门口,大手扶着门框,目光直直地望着鹿韭来时的方向——从郁时主屋的方向走来,衣着整齐,面色如常,步伐轻盈,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清晨——可那一瞬间,这位澹台家的家主、体修一脉的掌门人、活了上千年的老辈人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感觉自家那颗水灵灵的白菜,好像已经被猪拱了。

    虽然白菜本人浑然不知,猪也还没真正下嘴,可白菜已经主动往猪窝里跑了,还跑了一整夜。

    澹台伤转过头,看向正殿方向。

    郁处站在正殿台阶上,刚睡醒的样子,端着一碗粥正慢悠悠地喝,感觉到老友的目光后朝他举了举碗,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澹台伤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得逞了的老狐狸。

    澹台伤捂着胸口,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对着清晨的云海方向闷声说了一句:澹台凝姑奶奶……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看看您这后代……

    他顿了顿,跟您一个德行。

    云海翻涌着将他的话吞没了。

    晨光落在青玉广场上,将郁家主峰镀上了一层温软的金色,魂力风铃在廊檐下叮叮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的节奏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