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42章 暴怒
    四人组蹲在偏厅的门缝后面,看着青玉广场上那群澹台族人被郁家仆从笑盈盈地引向客院,表情复杂。

    涂山芊穗把灵犬举到眼前,透过狗耳朵的缝隙望着窗外,低声感叹:怪不得我娘从小跟我说,不要学澹台家的人。

    她摇了摇头,要多读书,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即墨淙靠在门框上,把酒葫芦转了个圈:你看那个澹台少主,到现在还在想鹿韭妹妹到底要学什么功法

    他啧了一声,他要是知道那功法叫什么——

    九方清的冰剑横在膝前,面无表情地补了两个字:炸了。

    钟离连蹲在椅子后面,耳朵尖又红了,小声接了一句:澹台家的人……真的好好骗啊……

    窗外的青玉广场上,澹台伤正沉着脸四处转悠。

    他看着自家那群明显胖了一圈的小辈在郁家客院里吃灵果喝魂茶,又远远看了看回廊下正跟郁时说话的鹿韭——那姑娘盘腿坐在栏杆上,手里还端着半盏魂果汁,姿态自在得像是从小在郁家长大的一样。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总觉得郁处那只老狐狸没安好心,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迈步朝回廊方向走去。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了鹿韭的声音从廊柱后面传来,清亮亮的,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热切和坦荡——

    郁时郁时,你看我也到郁家这么久了,意脉上卷也练得差不多了,就差下卷了。你什么时候教我那个神魂交融的功法啊?

    澹台伤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廊柱后面,身形僵了一瞬。

    体修强大的耳力将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有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侧过头又往廊柱那边倾了倾身,然后他听见自家那个意脉遗孤的声音又响了一遍:你说过等我把下卷融会贯通就教的,以本殿下的能力,一个月就能学通下卷的,你给个大概时间我好安排——

    ……再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清冷平淡,是郁时。

    可那平淡里似乎少了一丝惯常的从容,尾音微微沉了半分。

    澹台伤的眼睛瞪圆了。

    他站在廊柱后面,表情从最初的我听错了慢慢过渡到我没听错,再到她在说什么神魂什么,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而震惊的茫然里,嘴角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几乎把回廊附近所有的空气都抽干了。

    他的胸腔鼓起来,腮帮子绷紧,一道比十天前那声响了三倍不止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出来,将廊柱上的魂力风铃震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狗狐狸!给老子滚出来!

    他转身就往正殿冲。

    那步伐沉重而急促,每一步踩在青玉地面上都震出一圈细碎的裂纹。

    他越过广场时路过那群正在喝甜羹的澹台少年少女,路过正在给灵犬梳毛的涂山芊穗,路过靠柱喝酒的即墨淙,路过抱剑站岗的九方清,路过蹲在地上看蚂蚁的钟离连——他谁都没看,直直冲向正殿方向。

    郁处正在正殿里喝茶。

    他刚沏了一壶新魂茶,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一道裹着狂暴体修灵力的身影就踹开了正殿的大门,门扇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澹台伤?郁处端着茶盏眨了眨眼,怎么了这是——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澹台伤三步跨到他面前,大手一拍案面,案上的茶盏跳起来三寸高又落回去,你女儿!多少岁了!

    他手指几乎戳到了郁处的鼻尖,都能当人家爷爷了!你们郁家还要不要脸!

    郁处的茶盏被他拍飞了半盏茶水,泼在月白袍袖上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暴怒的老友,眉头先是拧了拧,然后慢慢舒展开,继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弯,最后用一种啊,原来是这样的了然表情靠进了椅背里。

    ……她提了?郁处问,嗓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着本家主的面提的!澹台伤的声音又高了半度,你女儿到底跟那孩子说了什么!她才多大!那孩子才多大!

    郁处把泼了茶水的袖子卷了卷,从案上拿了块帕子慢慢擦着,姿态从容得像是面前有一只炸了毛的灵兽正在叫唤。

    他抬眼看了看老友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正殿门外走廊尽头那道正快步走过来的银白身影——郁时已经跟过来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灰白色的瞳仁精准地锁着正殿的方向,面容平静如常,可她的耳尖那点薄红分明又浮起来了。

    郁处收回目光,朝澹台伤笑了一下,语气温温和和的:澹台伤啊,澹台伤。你急什么?我女儿还能吃了你家那孩子不成?

    澹台伤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正殿门外,鹿韭端着半盏喝剩的魂果汁跟过来了。

    她歪着头从郁时身后探出来,看着殿内被揪着衣领的郁处和暴怒的澹台伤,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转头看向郁时。

    郁时站在她身侧,银白长发被风拂动,灰白色的瞳仁微垂着,没有她,也没有殿内那两位正闹成一团的家长。

    她的耳尖还红着,唇角抿得紧紧的,颈间那枚神灵铃在日光里泛着冷澈的光。

    ……没事。郁时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鹿韭将信将疑地了一声,又朝殿内看了一眼——她看见澹台伤正揪着郁处的衣领,嘴里还在吼你女儿都多大年纪了,郁处被揪着领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在劝你先松手,松手再说。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魂果汁,然后拍了拍郁时的手臂:你看,我就说你家的人脾气都好吧。被人揪着领子都不还手。

    郁时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身后偏厅方向,四人组又重新挤在了门缝后面。

    涂山芊穗把脸埋进了灵犬毛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即墨淙的酒葫芦挂在腰间晃荡,他已经放弃了掩饰,正靠在门框上无声地咧嘴笑;九方清把冰剑立在地上,双手交叠搁在剑柄上,唇角那点弧度冷冰冰地弯着;钟离连蹲在最下面,把脸埋进膝盖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透了。

    涂山芊穗从狗毛里挤出气音:鹿韭到底是真迟钝还是装的……

    即墨淙笑够了,直起身来抹了把脸:我觉得她是真的。

    澹台家……九方清顿了顿,难得地在那副冷面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怜悯,真要被郁家吃死了。

    钟离连蹲在地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可鹿韭自己还不知道……

    正殿里,澹台伤还在揪着郁处的衣领咆哮。

    郁处被他晃来晃去,手里的帕子终于掉在了地上,月白的长袍被揪得皱巴巴的。

    可他面上那抹笑从头到尾没落下去过,目光越过老友的肩膀,看向殿门外那道正低头喝果汁的、酒红色马尾的身影,眼底的光温温的,像在看一棵刚长出苗的小树。

    澹台伤。郁处终于开了口,嗓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你先松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澹台伤喘着粗气,瞪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松开了那只攥紧衣领的手。

    他退了两步,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叉腰,瞪着郁处,那目光里写着五个字——你给我解释。

    郁处把被揪皱的衣领理了理,重新沏了一壶茶,给澹台伤斟了一杯推过去。

    殿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魂力风铃细碎的叮叮声和鹿韭问你们喝不喝果汁的声音,在午后温软的日光里,将满殿的咆哮都吹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