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 > 第20章 做客
    鹿韭的话音落地之后,龙岛上安静了几息。

    涂山芊穗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僵在了梨涡深处,怀里那只灵犬的尾巴啪地夹紧了,一人一狗同时往后缩了半步。

    她扭头看向即墨淙,即墨淙正把酒葫芦从腰间解下来假装要喝,目光飘忽地望向海面。

    她又看向九方清,九方清那张冰块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痕,剑柄被他攥得咯吱响。

    最后是钟离连,暗青劲装的少年已经默默退到了即墨淙身后,只露出半张带着二字的脸。

    澹台家……涂山芊穗小声说,声音里那点天真烂漫的底气全没了,说到做到,睚眦必报。

    即墨淙补了半句:而且意脉的前期突破天罚之后,修炼起来跟喝水一样,根本没有上限……

    九方清的冰剑在鞘里发出微弱的嗡鸣: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澹台意家才被天罚盯上的。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鹿韭,目光里都带着同一种情绪——他们好像闯祸了。

    他们是被族中长辈惯坏了的小辈不错,但澹台家那个意脉的凶名在整个十大家族的星域里都是数得着的。

    当年澹台凝还活着的时候,整个天域都知道一句话:宁惹郁家魂,不惹澹台人。

    如今这个流落在外的小祖宗已经突破了天罚,还当着他们的面把一群土着世界的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而他们四个方才大剌剌地从裂隙里钻出来,当着她面叽叽喳喳地看热闹。

    完了。

    老祖宗们要是知道他们招惹了澹台意家的遗孤,回去怕是要被罚扫三年祠堂。

    涂山芊穗转头,用求助的目光望向郁时。

    她的眼角甚至微微泛了红,咬着的嘴唇无声地动着,说的大约是帝姬救命四个字。

    郁时坐在椅子里,银白长发被海风拂起几缕搭在肩头。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灰白色的瞳仁微微转动,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一丁点。

    她偏头向鹿韭,开口的嗓音依旧清冷平淡,可话语里的节奏慢了几分,听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何不现在就走?

    四人组瞬间被这句话吓炸了毛。

    涂山芊穗猛地把灵犬举到脸前挡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瞪圆了的杏眼:郁时帝姬不要闹!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

    即墨淙的酒葫芦直接从腰间掉了下来挂在小腿上晃荡:我才刚出来一个时辰——

    九方清罕见地开口急道:郁时殿下,我们还没跟族里报备——

    钟离连探出半个脑袋:我家那套新造的灵器还没收尾我爹会打死我的——

    郁时连眼角都没动一下,只淡淡说了三个字:本宫在。

    四个字像定风珠一样,四个小辈同时安静了。

    他们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有郁时这位郁家嫡系的帝姬在前面顶着,澹台家这位再怎么凶,总不好当着郁家继承人的面把他们四个怎么着吧?

    郁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本宫没说笑。

    四个人又僵住了。

    鹿韭看着这出闹剧从头演到尾,黄金瞳里的光从警惕转成了兴味,又从兴味转成了一种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的轻松。

    她收回枪,把龙脊枪往肩上一扛,朝郁时挑了挑眉。

    本殿下还有公务要处理。她指了指龙岛南面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赤县海岸线,赤县神州的折子堆了半丈高,工部那帮人还等着本殿下回去定水利图纸,没空陪你们去星域逛街。

    郁时的灰瞳转向她,看了片刻,然后微微偏了偏头。

    本宫不急。

    她站起身来,银白色长发从椅背上滑落,素白衣袍在海风中轻拂。

    她走到鹿韭面前三步远处停下,那张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兴味。

    这里本宫没来过。她的嗓音依旧清冷,可尾音里多了一丝极轻的上扬,你不带我们看看?

    她说完偏头了一眼身后那四个已经石化了的域外小辈。

    四人组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涂山芊穗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灵犬拼命点头:看看看!我们看!殿下我们很随意的!吃什么都行!

    即墨淙连忙把酒葫芦重新挂好:对,对,我们不挑剔。

    九方清抿了抿唇:……都可以。

    钟离连从即墨淙身后彻底走出来,挠了挠后脑勺:那个,赤县神州的灵材资源我有点感兴趣……能看看吗?

    鹿韭看着这四张面孔,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黄金瞳里的光从无奈慢慢化成了某种带着温度的纵容——她想起自己当年在太学里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跑出去惹了祸就往陛下身后躲。

    她笑了,把枪往肩上一换,转身朝来时的海岸石阶迈开了步子,不过话先说在前头——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酒红色马尾在风里一晃。

    别说吃不惯。赤县虽穷,灵酒管够,鹿家的桂花糕在整个皇城都是有名的。

    四人组愣了一下。

    涂山芊穗最先跟了上去,怀里的灵犬似乎也感应到什么,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即墨淙迈着懒散的步子跟在后头,酒葫芦轻轻晃荡着。

    九方清抱剑走在第三,眉间的冷意不知何时消了半分。

    钟离连走在最后,目光已经落在了远处海岸线上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上,似乎在估算那座城池的灵脉走向。

    郁时走在所有人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不需要人引路,她的灵魂感知覆盖了整座龙岛、整片东海、乃至整个赤县神州。

    她只是慢悠悠地走着,银白的长发在海风与日光里泛着冷澈的光,灰白色的瞳仁安静地着前面那个扛枪的、酒红色马尾的背影。

    海风里传来鹿韭的声音,隔着几步远,懒洋洋的。

    陛下要是看到我带了一串域外来客回去,怕是要把折子摔我脸上了。

    涂山芊穗的笑声清脆地散开:你怕你们皇帝?

    怕倒不怕——鹿韭的尾音拖得老长,主要是他那酒窖钥匙藏得严,我得哄他高兴了才给开。

    四人的脚步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被风送出去很远。

    郁时听着前面那些吵吵嚷嚷的动静,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趟来看看的行程,或许会比她预想的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