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地下暗面的另一边,祝姜恒和翼殇来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区域,整体较为空旷,但金属的牢笼在这里堆积成山,而牢笼内装满了渴血症患者早已腐烂的尸体,它们的皮肤干瘪发黑,脓液从长满蛆虫的创口中流出,有些尸体的眼球甚至已经脱落,宛如被人一脚踩碎的水果一样黏在地面。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完全就是个垃圾场。
令人反胃的恶臭味从中散发而出,即便是祝姜恒,也赶紧摇了摇权杖释放出了能提神醒脑的梅花香味,驱散了让他感到不适的气体。
见状,尾巴炸毛且一直捂着鼻子的翼殇才长舒一口气,右手放下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铳枪:“哈……活过来了,再闻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这里全部烧掉的。”
然而祝姜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一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轻点了下眼镜:“烧掉?怎么能烧掉呢?这么多具来历不明的尸体,你居然想把他们全部烧掉?你不知道它们的价值有多么完美,哪怕是那些恶心的创口,我也可以让它们长满梅花,让腐朽的死尸再次站起为我们开路……”
“行了行了,恶心死了,现在我彻底确信你是个变态了,还是个玩弄尸体的变态!”翼殇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自觉走开几步,拉长了和祝姜恒的距离。
“变态?我在重申一次,我可是有医师证的,不仅如此,我还拿到过958年狛纳医学创新奖和957年闇冕最佳医师等等奖……不听别人说完话是很没礼貌的,尤其是一个赏金猎人,况且那些尸体我还有用。”祝姜恒不悦地看着走到笼堆旁,蹲下身开始调查的翼殇,翼殇只是自顾自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看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以前很牛■了,比起那些,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打扰我调查,某些人的良心听起来不脏,但是很可能发紫发黑……”
“你心理状态比不过我你信吗?”
“…………”
翼殇没再理他,而是站起了身,眯起了如彼岸花般鲜红的双眼,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全是被饿死的,被当成工具一样用完即弃……呵,他们上边那位可真是丧尽了天良,这些尸体加起来恐怕都有三位数了。”
祝姜恒点了点权杖,大量藤蔓枝条便从杖尾长出,钻入了笼中的尸体内,那些兽人尸体先是抽搐了几下,朵朵无害的梅花便钻出了他们的皮肤,并诡异地吸取着那些蛆虫的生命,随后整个兽人就像是恢复了生命一般在笼中站起。
“你真的很像那些恐怖小说里的大反派,明白么?”翼殇无奈抽出了腰间的小刀,刀锋转眼间就染上了漆黑的火焰,伴随着他手腕一挥,牢笼便被小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道口子,被祝姜恒复活的“尸兵”们也因此从笼中爬出,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祝姜恒的身前。
“谢谢夸奖,不过我自认为我是个很不错的人。好了,做了十个尸兵,应该够用了,我们继续走吧,让它们探路,尽快找到小伊诺他们。”
于是乎,十个尸兵在前方探路,翼殇和祝姜恒跟在其后的渗人场景就这样出现了。
因为刚才的动作,翼殇的兜帽落了下来,如双眼般鲜红的兽角便被祝姜恒收入眼帘,路上,祝姜恒突然挑着眉头,朝翼殇问道:“你刚才用的那黑火是什么玩意?有点神奇,还有你的角,你跟我一样都是狼族对吧?我可没听说过有长角的狼。”
翼殇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兜帽:“比起我的火和角,某人的‘复活术’才更神奇。”
“只不过是自身的兽印再加上多年的练习和研究罢了,以前在伯恩山之乱那会儿,我可没少拿圣月联军的尸体来做研究。”
翼殇都没有想到祝姜恒会这么坦诚,但当他对上对方那得意洋洋的眼神时,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你早就料到我会反问你,所以你想和我‘交换秘密’?”
见对方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翼殇烦躁地拉下了兜帽:“我真不该和你这糟老头一起的,行吧行吧。”
鲜红的双角再次暴露在了对方的视野中,翼殇也开始回忆起了往事:“我的父亲是狼族,而母亲是角族兽人,我刚出生时,头上并没有这对角,在十岁前,我一直和父母居住在角族。直到……十岁那年。”
“十岁那年,‘嗜血魔影’闯入了我的家中。”
祝姜恒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悲悯,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食指顶着下巴,语气轻快地说着:“所以在巴弗兹勒认为嗜血魔影是指渴血症时,你才会那么生气?是因为你亲眼见过嗜血魔影?”
“那不然呢?嗜血魔影根本不是渴血症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是连着受害者体内的血气和鲜血一起吸干,直至对方被彻底吸成……一具披着兽皮的骨架,也就是在那时,父亲拼死拖延时间,我的母亲带着我逃命,最终被逼到了一个悬崖边,最后,她选择抱着我跳下了悬崖。”对于翼殇的描述,祝姜恒十分愉悦,无视了对方的悲伤继续问着:“血气也一同吸干,哼……也就是说这些渴血症患者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仿制品,专门用来掩护那个真正的嗜血魔影……咳咳,所以,跳下去了,然后呢?”
“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啊……我的母亲因为各种伤,没能活下来,而我很幸运,落入了湖中,一路漂到了长灵族被人救起,在那边苟延残喘并认识了几个朋友后,做起了赏金猎人的工作,赚取到了足够的金狛,主动去做了改造,而头上的双角……也是因为体内的角族基因得到了觉醒而长出的。”
“长灵族那帮猴子的科技还是这么离谱……搞得我都想找个时间去他们那儿交流下研究了,还有,我最开始只想让你解释角和火焰,没想到你给自己的身世全说出来了,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翼殇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自曝了一切,捂着红透的脸怒吼着:“你这家伙——!干嘛不早点提醒我!”
“因为你的故事还挺有趣的,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来到了地下空间的尽头。
“咳咳……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个陌生的狐族男性映入眼帘。
对方正虚弱地靠着岩壁喘息,而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心急如焚的狐族少年,正哭着给那名男性做着一些应急处理。
月光从顶部的峡谷缺口中撒落,显然,他们二人是遭遇了伏击,被打落到了暗面之中。
“霍川……还疼吗……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祝姜恒这才注意到,那名被少年称作霍川的狐族男性胸口上有一道明显的钝器挫伤,鲜血染红了他漆黑的斗篷。
“可恶……白逊他怎么会对我下手……明烁,乖乖听我的话,赶紧找办法离开这里,别再管我了……咳咳……”
祝姜恒将长杖往地上一敲,嘴角微微上扬:“听说有人在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