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不断涌入,回忆不断闪烁。
嵌适之钥的副作用——找回失去的记忆以及透支身体。
敖青曾亲眼见过开钥后的墨,身体虚弱,鲜血从右眼流下,神情恍惚。
他明白九镜密钥,哪怕伪造的嵌适密钥也是个风险极大的定时炸弹,但他没有想到...记忆恢复的过程,比敖青预想中的要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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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消散,墨的身影消失不见,而装容发生了些许变化的敖青屹立在风雪之中,他那件崭新的夹克上在开钥后变灰了许多,许多道深红条纹也不知何时爬上领口。
变化最大的地方是他脸颊两侧的龙须,由原本与长发一致的青色变为了跟条纹类似的猩红。
此刻,他手中的凝烟剑周围也缠绕了些许怨血。
“敖青...?”敖青的变化震惊到了后方的白刃。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届的考生是不是有点太过离谱了?”陌玦从敖青的身上感受到了两种气息。
敖青只是闭上眼,面色平静地轻轻摇头示意二人不用担心,然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眉头紧皱,坚定地看向了正对着自己的烈白。
“我就知道..阿青..你们到最后也会和他们一样!”烈白呐喊的声音更为沙哑,眼泪从他双眼落下却又在空中就被冻结然后被风雪碾碎。
“哥..”敖青缓缓开口。
“!?”烈白,陌玦和白刃同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敖青,白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严肃和平静的敖青,哪怕是在破元战场上....眼泪正不断从他的眼眶中流出,陌玦发现,他正因为悲伤而不断颤抖着。
“阿青...你说什么..?”烈白那双意图继续加大寒灾的双手停在了胸前,瞳孔颤抖着朝敖青问道。
敖青叹了口气,“哥...我想起来了,这一切。”随后他握住凝烟剑的右手更加用力。
“你都想起来了!?阿青!?”白龙原本癫狂的脸顿时露出笑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朝敖青走去。
“那我们的误会解除了 你就和我一起回极..”
“不。”敖青打断了他,烈白的笑容僵在满是泪晶的脸上。
“正因如此...我才更得..把你带回来,你被极界改造了太多..”
敖青将缠绕怨血的凝烟剑重新举起,用剑锋对准了烈白,但这一次他,先前的杀意却如云雾一般被风雪吹散无存。
“...你在骗我..
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有想起你和我的那些记忆!你只是在欺骗我好杀掉我!迁释昱天大人是我的恩人,他只是赐予了我祝福让我变得更好,更完美而已!”烈白嘶吼着挥舞被冰晶覆盖的龙爪抓来。
[烈权是法帝丰的亲信,与已陨的夙龙王不同,他是法帝丰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但从小由于他的天赋不如法帝丰,他便和其它一样辅佐着比自己强的多的亲弟弟法帝丰成为枭龙王。
但他的儿子烈白却在幼年时就展现出了万里挑一般完美强大的血气。
自古以来枭龙族善火,绝大部分的枭龙血气都为控火,而在几年前被枭龙奴役的夙龙一族则善水,血气多为控水或云雾。
而烈白的血气却是冰雪,并且强大无比。于是,他从小就受到了法帝丰和烈权以及一众王室成员的重视。
不出意外的,他的实力也随着训练的进行变得越来越强大,在十岁时就已经可以独自战胜枭龙族的精英战士了。但...意外的是,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表现出了与枭龙族好战天性不同的...善良与温柔,他在训练时会去同情败者并主动为他们疗伤,他在街上会去关心那些流浪乞丐并给予他们很多钱财。
一天,烈白和父亲如往常一样,准备进入王宫与法帝丰见面商讨事宜,而烈白却敏锐的注意到了王宫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墨绿身影。
烈白曾听过父亲与法帝丰提起过敖青——夙龙族遗留的少主。但除了法帝丰以外,王宫内的大臣和父亲无一例外都十分看不起敖青,歧视并唾弃着他。
出于好奇,烈白跑到了敖青的身边,歪头问着他:
“你就是敖青呀?怎么一个人坐在槛前发呆?”
敖青侧过头,眼中带有些许疑惑。
“唔..我在思考,为什么我跟你们不一样,没有鳞片和威武的翅膀呢?除了伯父外,大家也总是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烈白刚想对他说这是因为他是夙龙,就想起了法帝丰对大臣们说过的话:“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对敖青提起夙龙与枭龙的过去,在他面前绝对不能提起夙龙与枭龙两词!”
烈白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微笑着开口:“也许是因为你很特别吧?天生特别的那种!瞧瞧,你有一头秀绿的长发,还有着没有鳞片,触感很好的皮肤!”说着说着,烈白的手就已经捏在了敖青那稚嫩的脸上,察觉到了敖青的疑惑和对他行为的害怕,烈白尴尬地收回了手,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哈哈..抱歉抱歉,我有些太自来熟了,因为我没啥朋友嘛...所有人都觉得我太过软弱和善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敖青捕捉到了“朋友”这一词,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也没有...原因是大家都看不起我身上的这些‘特征’...”
烈白越听越心疼眼前这个小家伙,再三思考,他把手放在了敖青的头顶,缓慢抚摸着他的头发。
“既然我们都没朋友...那要不这样吧,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啦?”
敖青显然没有想到烈白的话,呆滞地看了他许久后就兴奋的点了点头,随后,两条小龙就这样聊了许久,在告别前,烈白戳了戳敖青。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堂哥~你想呀,你的伯父兼养父是我父亲的弟弟法帝丰大人,而我又是法帝丰大人哥哥的孩子...”
小敖青听完后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掰起手指头思考起来他与烈白的关系。
“嗯嗯!那我以后叫你表哥,如何?”
“好呀!那..身为哥哥的我就叫你阿青吧!敖青和阿青,发音多像呀?”]
风雪中,面对扑来的烈白,敖青开始往凝烟剑上附加血气,嵌适密钥那强大的力量不断涌现,他能感觉到墨的血气也在不断从密钥中传输到自己体内。
“嵌适——凝烟,斩!”他怒目一喝,对比往常变得有些猩红的云雾便和他自己青绿的血气合为一体,附着在凝烟剑上对着烈白斩去。
“轰隆——”
青红相间的剑气从剑锋上飞出,烈白本能的止步,朝空中一跃,勉强躲开,剑气从他脚下划过,只见刹那间,恐怖的剑气便将烈白身后的树木尽数砍断,断木和碎叶在风中凌乱飞舞。
白刃紧握双刃,还想上前支援,陌玦按住了他的肩膀。
“在你朋友爆发出奇怪的力量后,这场战斗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趁现在养精蓄锐,休息休息。”
白刃咬牙,虽然有些不甘,但陌玦说的没错,嵌适密钥的力量他也见到过,秒杀了全兽化的九幻离...就算是几百个他也做不到。
烈白重新站在了地面上,更一步地催动极界血气,握着折扇的右手因为用力而血管凸起,朝敖青用力扇去。
“长雪,梅落!”
雪花和梅花被寒流吹动,快速旋转如同一条白龙般张开巨口朝敖青咬来。
一丝怨血从剑上拂过敖青的脸颊,将他的眼泪揩去,就像墨就站在敖青的面前,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一样。
敖青双手握剑,他周围与寒流对抗的云雾变得有些暗红,像龙卷风一样在凝烟剑周身剧烈旋转。
他用力朝烈白的攻击一刺,猛烈的云雾风暴从剑尖喷涌而出,暗红的云雾气流也像一条长龙将寒流冲破,直冲烈白而去。
这一次烈白来不及闪避,尽管他奋力抵抗,但势不可挡的气流还是将他吹向了空中,他的身上也被刮出了些许伤痕。
[布吉岛的又一个夜晚,长高了些许的敖青在公会领取到了这一次的赏金后就朝着自己居住的旅馆走去,刚进旅馆大厅,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坐在大厅中的沙发上。
“烈白哥,你又来啦?”他开心地笑着。
烈白站起身,走到了敖青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嘿嘿,还不是想我的好弟弟阿青啦?猜猜我这次给你带了点什么口味的糖?”
敖青扶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苹果吧?”
烈白有些意外:“猜对啦!阿青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又快又准!”
“很简单啊,布吉岛上就只卖四种口味的糖,橘子,苹果,蓝莓和梨,而伊诺喜欢橘子,介喜欢蓝莓,小小白因为逊哥的影响也还挺喜欢吃梨的,所以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烈白听完,笑着从兜中拿出两颗糖递给了敖青。
敖青接着问道:“这次来准备呆多久呀?住哪里?”
烈白有些不开心地挠着头:“明天就走啦..哈哈,你知道的,法帝丰大王和我的父亲都不允许我来见你,每次我来都是瞒着他们的,这一次由于后天有一些事,所以明天就得走了。至于住处嘛我还没找着,要是你不嫌弃你堂哥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祝你长期包下来的那间房呀?反正是双人间嘛。”
敖青有些为难,尾巴不自觉地拍着地板:“啊这...其实我是在和另外一个朋友合租着那间房...”
“诶诶!阿青你认真的!?你在和谁合租!”
“哈哈,都说了是朋友啦..”一滴汗流到了敖青脖颈处。
“什么朋友!?这种事情居然不告诉你堂哥,呜呜呜,阿青要抛弃我了~”烈白用着特别拙劣的演技抱着敖青又哭又闹。
“好啦好啦,你今晚就挨着我一起睡吧,那张床挤一挤还是能睡两个人的。”
“好耶!”
“我看你就是为了这个吧!”
几天后的枭龙族王宫。
“从今以后,王室就再也没了你的位置!你也不再是我烈权的儿子!”烈权在宫中愤怒地对着烈白大吼,而法帝丰坐在王座之上,眼神也略带不满。
烈白明白,他三番五次的隐瞒行踪去找敖青玩,最终还是影响到了法帝丰对敖青的“培养计划”,而自己哪怕天赋异禀,但因为性格原因,不知不觉间和敖青一样被整个王宫的枭龙所歧视。
“从今以后别再回到这里。”法帝丰对着跪在地上的烈白冷冰冰地说道。
逐出王宫对烈白来说,已经算最大的仁慈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烈白一直在流浪,但还是时不时的去布吉岛找敖青玩,并且每次都会给他留下两颗糖。
几年后的破元战役前夕,他私下找到了白逊。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暗中跟随并保护他们..但又不正式编入圣月岛的档案中,这样的话..你会错过很多你本该得到的报酬..”
“嗯,我确定,毕竟圣月岛上也有不少枭龙啊,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恐怕下次就不只是驱逐这么简单咯~”
破元战役爆发后,烈白一直在暗中守护着F2A,直到一次,从满是废墟的后勤营地回到前线的路途中,远远守望他们离去的烈白发现了不远处有个妖娆的红色狐族兽人正缓慢朝自己走来。
“烈白..对吧?你有很强的天赋和血气..要不要,加入极界,我和迁释昱天大人可以释放你的..让你变得更强大..”九幻离满脸阴险地笑着。
“呵..不可能,你别以为只靠这么一说就能将我拐到极界之中。”
“哦,真不识好人心~没办法了,迁释昱天大人毕竟给我下达过抓住强大兽人的任务。所以...接下来会有点疼哦?”
满是冰雪的战场本就让血气为冰雪的烈白进攻能力大打折扣,而九幻离又是得到了迁释昱天力量的兽人,于是没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败下了阵来,在那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一周后。
“什么!?烈白哥他失踪了..?”敖青激动着问着
“我很抱歉..敖青,我已经托几个朋友在寻找他的下落了,枭龙那边...或许你亲自去说声可能会好点。”
破元战役结束后,敖青焦急的回到了枭龙族王宫,请求法帝丰和烈权派人寻找烈白的下落,但结果却让他彻底失望。
“他本就是一个浪费如此天赋与契机的废物,不必管他。”烈权站在法帝丰身旁蔑视着敖青。
“他对枭龙族来说已经没用了,那软弱善良的性格与敖....我们不需要一个善良怜悯的枭龙。”
“伯父,烈白哥才不软弱!”敖青愤怒地吼道。
法帝丰看着如此激动的敖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被他影响到了,敖青。”
几丝奇怪的火焰在法帝丰的右臂燃起,敖青顿感不对,想要逃走时却已经完了,那奇怪的火焰瞬间从法帝丰的手中飞出命中了敖青,让他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他已忘了自己为何回到龙族领地,也忘了陪伴着自己长大的那道白色身影,和小时候矿场的经历一样,法帝丰抹去了他的记忆。]
空中的敖青瞬间逼近了烈白,云雾覆盖全身,嵌适的力量让凝烟剑变得猩红无比,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咬牙,紧握凝烟剑,刺进了烈白的胸膛之中...
柔和的云雾托着失去意识的烈白回到了地面上,恒光岛上空的寒灾也戛然而止。
敖青走到了躺在地上烈白身旁,突然,嵌适密钥从他的身体中飘出,墨重新出现在了一旁。
密钥的副作用接踵而至,敖青猛吐一口鲜血,倒在了烈白身旁,墨赶忙蹲下查看着他的情况。
“敖青!?”
“先别管我..小墨...”
“求求你..像救凛叔那样..用怨血救下我哥吧...”倒在地上的敖青满眼泪水地指向烈白,墨虽然心中万分着急,但还是照着敖青的话划开了自己的手掌,怨血逐渐流进烈白的体内..
敖青第一次,主动求他使用怨血,墨的内心突然一阵刺痛,但又是为何呢,他也不想知道..现在只用救下烈白就好了。
像之前那样,消除极界血气再治愈伤口,但烈白和极界血气融入得太过彻底,墨能感受到怨血居然被烈白体内的极界血气所排斥了出来。
墨咬紧牙关,用长枪在手臂上划开了更大的一道伤口一道伤口愈合更多的怨血宛如一支军队冲破了极界血气的排斥,涌入烈白体内开始清除极界血气和治疗
过度使用怨血的墨此刻也虚弱无比,他靠着长枪半跪在敖青的身旁,鲜血从掌心中不断流出,疼痛感扑面而来。
“果然..怨血造成的伤口越来越疼了...”墨捂着手掌面色苍白地看向跑来的白刃和陌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