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钥匙从墨的胸膛飘出。
深红光芒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彻底改变。
原先阴暗的树林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焦土战场。天空被铅灰色阴云笼罩,地面上遍布扭曲断裂的兵器、深不见底的大坑,焦黑的土地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冰冷的触感遍布全身,九幻离缓缓抬头,灰暗的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
雨点密集地砸落,在焦土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然而,当这些雨滴即将触碰到众人时就化作火光消散。
唯有九幻离,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灌着,雨水冲刷着他庞大的身躯,带来阵阵寒意。
在这片死寂战场的中心,浓郁的红光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墨的周身,翻涌、流转。红光所过之处,众人身上的伤就开始缓缓愈合。
介不仅瞪大眼睛,那猩红光芒中流转的韵律,竟隐隐带着几分十泉家治疗术的柔和气息。
仿佛是感受到了十泉介的震撼,墨稍微转头。
“我模仿并强化了您的流泉术,希望您不会在意。”
光芒的中心,墨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高亮得吓人,穿透红光与大雨 死死锁定在湿透的九幻离身上。
十泉介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血气,环顾着这完全陌生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眼中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嵌适密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把密钥的存在...”
他试图在记忆中搜寻任何相关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
九幻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冰冷的雨水让他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狼狈,脑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巨大的竖瞳因震惊而缩紧,慌乱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别开玩笑了!九境中根本没有所谓‘嵌适密钥’的存在!这种力量...不可能!”
他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更加狂暴的血气。
红光之中,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直指九幻离,带着几分冰冷。
“所以,嵌适密钥的本质...不过是自我的灵魂中诞生的‘伪造品’。”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在场众人中,唯有敖青知晓这力量的真相,那是他在忘川剑冢,从骨龙口中得知的、关于墨的残酷宿命。
他看着红光中墨那显得单薄却又异常坚定的身影,看着周围这片象征着毁灭与孤独的战场,担忧如同刺骨寒冰般涌上心头,想必这力量的每一次使用,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小墨....别..”
敖青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干涩。
他想说些什么,想提醒墨小心,想阻止他继续使用这危险的力量...但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看着墨那双猩红的眼眸,他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九幻离巨大的赤红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朝墨挥来,墨的表情依旧冰冷平静,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墨没有闪避,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深红色的光芒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屏障,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击,。
“嵌适——烬染星花。”
墨的声音平淡无波。
“什么!?”九幻离惊愕出声。
只见墨身旁悬浮的一枚深红菱形碎片,突然开始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朵猩红之花,花瓣轻颤,瞬间激射出无数猩红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九幻离。
九幻离瞳孔骤缩,慌忙收回利爪,庞大的身躯狼狈地向后急退。
“这明明是我的技能...!”他失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止是他,除了知晓内情的敖青以外,都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
九幻离尚未站稳脚跟,墨身旁的另一枚菱形碎片再次开始变化。
“嵌适——凝烟成刃。”
敖青一愣,果然,那碎片瞬间化作一片淡白的云雾,云雾迅速凝聚成三把造型古朴、散发着凌厉寒光的利刃,剑刃外观与凝烟剑如出一辙,三把利刃化作三道流光,直刺九幻离。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九幻离庞大的身躯,留下三个创口,滚烫的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流出。
“你!你竟敢破坏我这具完美身躯的完整!”九幻离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剧痛和愤怒让他的神情彻底扭曲,陷入疯狂。他张开血盆大口,朝墨直直咬来。
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厌烦,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消散——伪兽印”
“怨血。”
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墨的身体,将他带向高空,他悬停在半空,双臂缓缓抬起,朝着铅灰色的天空伸出双手。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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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把巨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血色长枪,瞬间冲破了云层枪身缠绕着猩红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如同神罚般朝着地面上的九幻离轰然坠落。
“开玩笑的吧....”九幻离抬头望天,巨大的狐瞳中倒映着那末日般的景象,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远处狂奔。
“轰隆——!!!”
第一把血枪落下,精准地斩断了九幻离三条巨尾中的一条,血枪砸落地面,恐怖的冲击连大地都为之震颤,远处的敖青等人被震得踉跄不稳,险些摔倒。
“嗷——!”断尾之痛让九幻离发出凄厉的惨嚎。
第二把血枪紧随其后,无情地斩落了他的第二条巨尾。
紧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九幻离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疯狂闪躲,血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躯划过,但仅仅是擦过,也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他的四肢几乎被自己的鲜血完全浸透。
第五把血枪带着最恐怖的威势,直刺九幻离的面门,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血枪却毫无征兆地碎裂,化作漫天血雨,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笼罩战场的密钥结界也开始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浮现出无数裂痕,缓缓崩解。
墨的身体从空中缓缓飘落。他紧闭的左眼眼角,悄然滑落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第一次开钥...只能持续这点时间吗...”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抹刺目的鲜红,低声自语。
结界彻底消散,焦土战场瞬间褪去,葱郁的森林景象重新回归,墨身上那套深红短袍和墨色底衣也随之消失,变回了原本那件深棕色的连帽斗篷。
九幻离劫后余生地瘫倒在地,浑身血肉模糊,断尾处和伤口仍在冒血,他看向墨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顾不上剧痛,挣扎着爬起,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狼狈逃窜,瞬间消失无踪。
墨身上,那猩红的怨血“兽印”重新浮现。他眼神一冷,抬手便欲再次凝聚血枪追击。
“现在的攻击是追不上他的。”
一只陌生的、覆盖着黑色毛发、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敖青。墨立刻警觉地转身。
眼前站着一位气质沉稳的熊猫兽人,身着竹青色外衣,内衬墨色背心。他正平静地低头看着墨,眼神深邃。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修长、长着长长兔耳、脸部被奇特面具遮挡的身影。
这时,F2A的众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墨顾不上莫名其妙的疼痛,一路小跑到敖青面前。他毫不在意脸上那道未干的血痕,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疲惫却满足的弧度:
“敖青先生,这次我做的还不错吧?”
敖青看着墨脸上刺目的血迹和那强撑的笑容,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中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食指擦去墨脸上的血痕,声音低沉而温和:
“这次全靠你了,小墨,辛苦了。”
白刃、十泉介、伊诺也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
“墨!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没什么问题。”
他的笑容依旧平静,但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十泉介见墨似乎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那位熊猫兽人,恭敬地行礼:“猫玄师父,您的伤还好吗?”
猫玄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只是行动的话,并无大碍。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多亏了小墨...”十泉介说着,目光转向被十泉浩抱住大腿、正被小家伙缠着问“怎么才能像哥哥一样厉害”的墨。
“小墨?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吗?”猫玄的目光也落在了墨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嗯,”十泉介点头,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而且那孩子的身上...还拥有着我从未听闻过的密钥...”
“密钥?”猫玄和身后的兔耳兽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那个密钥的名字...叫做‘嵌适之钥’。”
墨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也泛起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当然,这跟他不太擅长应付十泉浩这样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没有关系,他身形微微晃了晃。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敖青突然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宽厚的背脊对着他。
“开启你自己...也就是密钥的力量,肯定会有代价的,对吧?”
敖青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来,我背你去休息。”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墨的心头。这种被理解、被包容的感觉,是如此的温暖,能驱散所有的疲惫和寒冷,虽然他不明白敖青是如何知晓嵌适密钥就是自己这个秘密的,但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
“嗯...”一声细小的回应从墨口中溢出,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顺从地趴在了敖青温暖而坚实的背上,将脸颊轻轻贴在敖青的颈窝,敖青稳稳地托住他,站起身。
墨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沉沉睡意瞬间将他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