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秋交完卷出来后,就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微信。丁归尔提议要不拉个群,九个人热热闹闹地才好玩。
江河星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和温妤一起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是你今年提出最好的一个建议。”
柳南秋做思考状:“问题来了,名字叫啥。”
“嘶…”一群人看着群名沉思。
江河星:“重生之我是天赋怪?”
众人:“pass!”
谢沧川:“高考最严厉的父亲?”
众人:“不可以!”
一群人讨论地热火朝天,连宋定平也想了一个:“…高考有九门,科科我为神?”
“……”以柳南秋为首的七个人纷纷沉默,“额…”
江河星斟酌了一会儿语言:“要不…咱们还是…保持高冷,好吗?”
宋定平:“……”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的内向。
温妤想了个名字,来暖暖冷掉的场:“3=√(9)”
把人数融入群名吗?有点意思。
几人愣了一下,发现这个比什么天赋怪、父亲还有什么尬得扣地的好多了。
但柳南秋仿佛受到了启发般,她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拍了拍旁边也蹲下的谢沧川的大腿。
谢沧川吃痛地捂住,帅脸上有几分痛苦。
“友谊天长地(9)!”
本初晨眼睛发亮:“这个好!我支持这个。”
罗蔓也点点头:“好合适。”
温妤星星眼:“比我那个好!”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柳南秋得意洋洋地昂首挺胸,像只荣誉满身的小鸡。
修改完名字后,一群人盯着“友谊天长地(8)”深思。
他们这才意识到,好像还有个人还在考试。
不过他怎么还没出来,柳南秋都出来快半个小时了。
柳南秋“咦”了一声,有些奇怪:“艾略怎么还没出来,这题这么简单。他是把计算过程都写上去了吗?”
半个小时后,柳南秋盯着那个完美的群名,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抬头才发现艾略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
柳南秋:“?”
“你不觉得很难吗?”他出声,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柳南秋先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挠挠头:“很简单啊,哪里不会点哪里……”
她话还没说完,艾略就已经“嘎巴”一下晕过去了,丁归尔扶住他,吱哇乱叫。
“?”柳南秋举起手,“我可没害他!”
“……”
九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后就各回各家了。
柳南秋和她哥哥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坐在电瓶车上谁也不服谁。
江河星兴奋地要起飞,丝毫没发现她哥面对电瓶车如临大敌。
谢沧川往前走了好几百米,说他姐姐接他回家。
丁归尔强行把手勾住艾略脖子,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本初晨说这次才考第三,要去自习室追上第一第二那对青梅竹马。温妤拉着罗蔓,死皮赖脸地也要跟上。
只有宋定平。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孤独地吹风。
形单影只地到家后,宋定平躺在沙发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寂寥感慢慢占据心头。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不猜都知道是他们八个在叽叽喳喳地交流。
宋定平没看群聊,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一张合照。
似乎因为拍摄时间太遥远,照片已经快褪色到看不清了。
但依稀可辨是一个带着生日帽的冷脸小男生站在中间。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但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身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微胖,把蛋糕举在小男孩胸前。小的那个五指张开,双手像花。
宋定平看了很久,似乎是在追忆怀念些什么。回过神来后,他用手臂挡住眼睛,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良久,宋定平起身,空洞的眼神、机械般的动作……他进入了游戏。
约莫四五个个小时后,正在睡觉的宋定平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他用力地捶打床垫,得到弹簧震颤的沉闷声音。
一滴泪悄悄地滑落,洇湿了床单。
这滴泪像是泄洪的开关,宋定平任由它滑落之后,便再也无法控制泪腺。
泪水决堤。
他的肩膀抽动着、颤抖着,瘦削的身躯在此刻更加单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正在哭泣的宋定平愣了片刻,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他沉默地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录音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啦!提前送达!”
“小宋哥哥提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哦!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是成人礼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忘!”
宋定平恍惚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这件事。
其实宋定平小时候的生活也不幸福。直到八岁那年,养母把他带回家了。
无所适从、习惯性将尖刺对准别人的他第一次受到了养母和养妹的爱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生活慢慢变好。
十五岁那年,亲生父母突然找上门来。
他和她们被迫分离,只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
父母待他很好,他在这里也很快乐。
就在宋定平逐渐适应的时候,父母因为意外身亡。
得到了天价遗产的宋定平没有主心骨,想要去找养母。
却得到一个噩耗。
——三个月前,养母因车祸身亡。
养妹被送到福利院,现在已经被领养了。
当他找到养妹的时候,对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昔年那个爱笑的小女孩,此刻连弯弯眼睛都做不到!
那个人,领养孩子,纯粹为了折磨!
养妹看见他之后,没有说话,费力地牵起嘴角,把藏起来的录音机塞到他怀里,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小宋哥哥,天天开心。”
随即,布满青紫的小手无力垂下。
……
如果他没有被领养,没有短暂地触摸过那段温暖时光,那他还会有这么悲痛欲绝吗?
以为是新生,没想到却是深渊。
柳南秋给出了答案。
——不要站在未来看过去。
知道了如今境况的他,还会选择被领养吗?
起码,那段日子他很开心。
但11的月考前,他进入了一个副本。
在那个际遇相同的副本里,他依旧没有救下那个小女孩。
这件事成为他心里的魔咒,一直萦绕在心间。
就在刚刚,他刻意找到了一个情况差不多相似的副本。
遗憾的是,他再次败得体无完肤。
拯救她们,似乎成为了桎梏宋定平的心魔。
“小宋,你还好吗…”疲惫的女声传来,背景还有稚嫩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别哭,妈妈没事。”
宋定平愣了一会,疯魔一般拿起录音机贴在耳边。
近乎失真的女音伴随着沙沙声传来:“不知道你还会听到吗?很抱歉,不能陪伴你们啦…哎,真想看到你们长大的那一天啊……”
“小宋,未来还很长,我们…永远爱……”
“妈妈,妈妈!”
女音逐渐微弱,另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却响起。
宋定平闭了闭眼,眼里划过一滴泪。
此刻的他和许多年前的养妹一同,被捏碎了心脏。
播放结束,录音机还在沙沙作响。
下一段话不给宋定平一点反应的机会,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小宋哥哥,妈妈走了,她让我不要伤心。我不会哭的!今天有个阿姨,她想领养我,说我和她死去的女儿好像。她说会对我好的。我该同意吗?”
“小宋哥哥,我去新家啦!阿姨对我很好,不过我会有点忐忑。你当时到新家也是这样的吗?我和阿姨说了,她说没关系!她会带着我极力融进来的!”
“小宋哥哥,为什么阿姨老是打我呢?还说什么我不配?我好疼…我想妈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小宋哥哥救我!!”
“……”
“小宋…哥……,我好想你…”
这播放机是宋定平当年从养妹手里拿到的。为了防止自己触景生情,他一直将它锁在柜子里。
直至今天,离自己十八岁还有十多天的今天,它就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一字一句都诉说着养母与养妹对自己的想念,一字一句都在不停击溃着自己的内心。
宋定平握紧了录音机,将它珍之重之地放进抽屉里锁起来。
他本来不想哭的,可总感觉有人在拿针扎他,锥心的疼细细密密地传来。
好难受。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被击得溃不成军、体无完肤。
他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