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杨晓月和言与何终于能坐下来吃饭了。
换了身衣服的杨晓月还没动几筷子,就收到了两个包裹。
她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身旁的言与何凑过来看:“这是?”
“应该是朋友送的礼物。”
打开一看,第一份有一张贺卡,写着几个字。
To杨晓月及夫: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见到那字体的第一眼,杨晓月就知道这是谁送的。
两人拆开礼物,发现是一张黄金婚书。
字迹苍劲有力,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应该是送礼之人亲手书写,再镌刻出来的。纸张很有厚度,约莫有个两三厘米。有些地方还是镂金的,看起来华丽又大气。
“这是…”杨晓月脸有些红,“怎么一个个都送黄金。”
言与何笑了几声,把杨晓月揽在怀里:“看来你这位朋友和你关系很好呢。”
“还好吧,但我这朋友是我们高中的理科班的佼佼者呢。”杨晓月摸出手机,给一个久不联系的微信号发了几条消息。
【晓风残月】:新婚礼我收到啦,谢谢你。
【晓风残月】:[图片]。
【晓风残月】:除你之外的大家都到啦,下次回国我们再聚。
【兰舟催发】:好,回国一定见。
另一份礼物是一套用粉钻定制的首饰。打开的一瞬间,旁边本来还有点茫然的柳南秋差点眼睛都被闪瞎了。
“我去,这啥!”
“好像是定制的首饰。”
丁归尔盯着看了几秒:“这颜色这么艳,怕是价值不菲吧。”
杨晓月盯着看了几秒,随即立马盖上盒子,递给言与何:“前男友送的,太贵重了,你找个时间退回吧。”
说完,杨晓月再次打开一个微信号:“心意我收到了,但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当年阿姨投资的钱已经翻了番,请给我一个卡号,我把钱打给你。”
不知道对面是没看到还是不知道回什么,两人的聊天框里静静地躺着这句话。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条消息都一直宛如石沉大海般,没有收到回信。
似乎所有人都将它遗忘,但总有人刻骨铭心。
……
关于杨晓月离婚的消息,柳南秋是2025年9月底知道的,距离他们离开这个副本不到十天。
尽管她早就通过温妤知道了,但听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正在做心理规划的她还是手一顿。笔尖点在纸上,洇开墨迹。
“是小张吗?从现在起先别给我接咨询了,把我手上的工作尽量安排在这几天做完。”
柳南秋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群聊。
【依旧cell】:我还有两三天能处理完。
【数学界最严厉的父亲】:我随时有时间。
【我想葬花】:我还有一两天,这本也快完结了。
“……”
其余人也纷纷告知时间,柳南秋看着源源不断弹出的消息,一时有些怅然。
得知要在这个游戏待七年,一开始,说不绝望是假的。但现在,临近结束,柳南秋竟从心底生出几分怅然。
七年,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
换句话说,他们早已将骨血融入了这个世界。周遭的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让人留恋。
柳南秋不再是那个十七岁的女生了,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了说话做事都要下意识过一遍脑子的大人。
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当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无可避免时,她只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既然结局无可避免,那不如好好道个别。
……
第一站,结束了手上所有工作的七人来到了许诺家。
依旧是逼仄的巷子,许诺却站在阳台上冲他们招手,视线很好,阳光落了一地:“这里!”
“后天是中秋,你们怎么还有时间过来?不去陪陪秦姨吗?”
柳南秋放下礼品,打趣她:“怎么,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这么多人来陪你过中秋呢!”
面对柳南秋的玩笑,许诺很自然地接下了话:“那我太荣幸啦,你们先坐噢,饭还要一会儿。”
许诺三下五除二地把客厅收干净,就进厨房准备了。
“许诺,你妈妈呢?”柳南秋发现家里除了她,再无别人身影,不禁有些担忧地开口。
正在炒菜的许诺一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们不打听清楚就来了啊,我工作后,我妈就出去旅游啦。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我家里就我自己,所以才来陪我过中秋呢。”
江河星从柳南秋身后探出身来,接下话茬:“那我们可不歪打正着了,来拯救孤独的你!”
孤独。
许诺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蔬菜,一时有些出神。
她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呢?
大概是从高三开始的吧。
那几年的她,因父亲留下的讨债人而一度陷入绝望。
甚至想要诘问上天为什么是自己。
但有一个人,强硬地从自己身边的迷雾中挤了进来,因此破开了一道缝隙。有人源源不断地进来,围成一个圈,树起她与迷雾间的屏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久违的阳光洒下,带着浓郁的花香,从此孤独不再。
柳南秋见许诺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动作。而锅里的青菜因长时间没有翻炒,已经快糊了。
她戳戳许诺:“咱们家是有一道特色叫糊青菜吗?”
回神的许诺看了眼有些糊味的锅,吓得立马把锅铲往锅里送。
“没事没事,糊了也能吃。”
这道青菜炒好就正式开饭了。
席间,几人按计划进行,由丁归尔率先开头。
“许诺,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许诺夹菜的手一顿,有些好笑地看着丁归尔:“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啊。但我妈好歹是问我什么时候找男朋友,你这倒好,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快进到结婚吗?”
小群里,消息不断跳出,丁归尔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讨伐自己。他摸了摸额角细细密密的汗。
“说错了,说错了。”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老天,你是蠢材吗?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说好的将话题自然而然引到杨晓月离婚上呢。
【我想葬花】:大招骗平a吗?这游戏理解,我自愧不如啊。
“我倒是没想过结婚。”许诺看着眼桌上的美味,想了想,夹了块排骨。
温妤发消息的手一顿。
【我想葬花】:兄弟你还真有游戏理解,把许诺大招骗出来了。
【数学界最严厉的父亲】:到我了到我了!
谢沧川息屏,不解地开口:“为什么?”
“不想结婚有什么为什么的。运气不好找一个像我爸那种的吗?”许诺自嘲地说,“不过最近有个男生在追我。”
【依旧cell】:又给你们骗出来了,许诺一看就不怎么打游戏。
“算是我们的学弟吧。他想加我微信追我,被我拒绝了。然后他说那能认识一下做朋友吗?”
江河星皱眉。
嘶…这个走向,怎么这么像沈念沉啊。
不急,再听听。
“我当时就拒绝他了。”许诺咬着鸡翅,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说,这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我不确定认识一下是不是你想追我而伪装的借口。”
“可惜你们当时不在,我感觉那学弟都要碎了。”
“学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遇到了许诺。”温妤咬着筷子打趣道。
柳南秋接着开口:“那你听说杨晓月离婚的事了吗?”
许诺点头:“我知道啊,不过两人应该算是和平离婚吧。你们可以去问她,她没那么忌讳这件事。”
“我们还以为…言与何不爱她呢。”
许诺赶紧摇头:“我去找杨晓月玩过几次。我就没见过那么宠妻的男人!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许诺的打包票让这件事的缘由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如果那么爱,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在许诺家待到晚上,他们准备离开了。
许诺站在楼下,抬手冲他们告别。昏黄的路灯下,许诺穿着大衣,嘴巴挂着淡淡的微笑。
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一面后就是永别,还催促他们天黑了,快回去。
在许诺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晚上。她只是站在路灯下,挥手送别了朋友而已。
“许…诺。”呼唤的声音从柳南秋微张的口中跑出。
“咋了?”许诺微微歪头,有些表示疑惑。
柳南秋该说些什么呢?她能说些什么呢?
有太多太多的言词想要从她的口中争先恐后地蹦出。柳南秋沉思了一番,选择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高三那年,你说我是你的救世主。那现在呢?”
许诺听清后挑眉,嘴角上扬,有些自信地开口:“现在?我已经成为了我自己的救世主啊。”
“许诺,…再见。”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