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月和何绪舟的弹奏成功到什么地步呢?无数同学都要求毕业典礼上,两人合奏一次。
“我写语文作文时,脑子里冒出来那两个视频,整篇作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谁有视频,我要保存一辈子!”
“今晚录呗,学校不是去争取了吗?让他俩合奏一次。”
“这首歌好好听啊!感触好深,感觉无论我什么时候听,都能在一瞬间将记忆拉回这个夏天!”
柳南秋和江河星坐在座位上,捂着嘴暗爽,听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们班上的纪律委员和班长讨论得最起劲,有一种不掀翻房顶不罢休的气势。
“好爽,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是我朋友。”即使柳南秋捂着嘴,江河星都能透过她弯起的眼睛看见她笑得有多夸张。
“又给你爽到了。”
“嘻嘻。”
吵闹了一会儿,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分别上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柳南秋不想听,拍拍身旁的江河星:“一会儿杨晓月上台了叫我。”
江河星也不想听,拍了拍旁边的人:“一会儿杨晓月上台了叫我和柳南秋。”
旁边的丁归尔:“?”
他拍拍艾略:“一会儿杨晓月上台了叫江河星和柳南秋。”
艾略:“……”
最后通过罗蔓、温妤,这句话传到杨晓月耳朵里是这样的。
“一会儿你上台了提醒我们一下。”
杨晓月:“?”谁提醒?我吗?
最终,杨晓月还是提醒了温妤,说自己要上场了,这句话又被原封不动地传了回去。
“来了!”
全场灯光暗下,只有大屏幕还跳出电影质感的朦胧的光。
屏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谨以此曲,铭记这段时光。”
“噔!”两束光打在两处。一处照亮了站着的杨晓月。她举着小提琴,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上下轻扇。她穿的还是视频中的黑色鱼尾裙,是缎面的,随着她的动作,裙子仿佛会流动一样。
另一处则落到了坐在钢琴前的何绪舟身上。他穿了件西装,举手投足间,动作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当第一个音符流出的时候,柳南秋听见旁边的江河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咋了?被震撼到了?”
其实柳南秋也被惊艳了。《起风了》这首歌本来就足够有韵味,搭配上俊男靓女炉火纯青的演奏,简直将这场表演推向了高潮。
但江河星摇摇头,往前指了指,示意柳南秋看大屏幕。
柳南秋看去,正巧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柳南秋,高考完后你要去干什么?”
“下暴雨淹起来的时候去划船!”
全场爆发了一阵笑声。
柳南秋想起来了,是高考完后的那个下午,杨晓月拿了一个相机过来,说要记录一下生活。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江河星,你呢?”
“我?嘶…手搓一个朝代出来,留给后人去研究!”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相机的画质并不清晰,但能看清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少女,她们眉眼飞扬。
接下来的视频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人的脸,无数个生活碎片拼成了这个泪点、笑点满满的回忆录。
“严老师,我们拍张照吧!”杨晓月和严姝站在镜头前,笑得很开心。
柳南秋听到后排有人在窃窃私语:“严老师和一班班主任可熟了!”
“我看她俩可不对付了,保熟吗?”
“…又不是买西瓜!保熟!两个人大学就是室友,既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又是心有灵犀的朋友!”
柳南秋听得津津有味,演奏此刻也临近尾声。最后的几帧定格在一张合照上。那是高考前夕,杨晓月拉着他们拍的。
照片上,柳南秋搂住江河星的肩膀,两个“耶”将她们包在中间。温妤借着罗蔓的肩膀,努力跃起。罗蔓也不恼,任着她胡闹。杨晓月和许诺手里各拿了个水果,举在身前,笑靥如花。
男生们围在最外圈,谢沧川抄手站在柳南秋后面,白的发光。一旁的丁归尔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一个“十分”的牌子。另一边的艾略难得活力了几分,往空中抛羽毛球玩。球拍则是被何绪舟拢在怀里,定定地看着镜头笑。
柳南秋“哇”了一声,拼命将每个细节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势必要将这照片记一辈子。
一曲毕,灯光暗下,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
三十几秒后,灯光再次亮起。白衣牛仔裤的许诺站在台上,好像有些紧张。杨晓月鼓励地看她一眼,琴音缓缓流出。
大屏幕上,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几行字逐渐浮现。
《被风撞来的盛夏》
作词:温妤
作曲:杨晓月
演唱:许诺
“还有第二关!”柳南秋和江河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叫出声。
温妤得意洋洋:“憋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装啦!”
“温妤!你瞒我们瞒得这么深!”丁归尔看着爽飞了的温妤,有些震惊。“对呀对呀,我写的词哦!”
“之前怎么没发现许诺还会唱歌!”
“哇塞,大家都好多才多艺。”
前奏结束,许诺极具活力的声音响起。
“最爱那澄澈蓝天,是风临摹的我眉眼。”
“挚友吵吵闹闹,并肩走过许多年。”
“我说世界总在下雨,你说雨后天总会晴。”
“我们说,青葱岁月能胜万难。”
“……”
“朦胧的夏天,被风撞到你我眼前。”
“云彩在流浪,星星锐不可当,盛夏有了形状。”
“……”
许诺的嗓音很干净,将少年青春演唱得淋漓尽致。一曲终了,杨晓月对许诺露出了一个矜傲的笑容,好像在说:“你看吧,我们足够成功。”
她拿起话筒,笑眯眯地开口:“感谢大家聆听我和朋友的第一首歌,希望大家喜欢。”
下台后,两个人和温妤被围得团团转。
“你们三个!!居然不带我们玩!”
“得了吧丁归尔,就你那艺术细胞,知道这首歌押的是什么韵吗?”
“那这样吧,下一首歌我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写怎么样?”
“一言为定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约定好了就不能变了!”
欢声笑语飘到不远处的何绪舟的耳朵里。
他低下头,审视了自己的双手。随即抬眼看向杨晓月。
脑子里,杨晓月的身影挥之不去。视频中,模糊的她和面前的她重叠,变成了气泡水,一股脑地涌入自己的心里。心动的时候,二氧化碳趁机泛出阵阵酸楚,细细密密地疼。
他很难受。
那袭鱼尾裙很配她,让她看起来像是矜贵的公主。
思忖良久,何绪舟还是没有上前。
典礼结束后,何绪舟找了个地方,和杨晓月说了几句话。
“我应该不会在国内读大学。”
“你要出国吗?”
“是的。”
“那…希望你在国外也要好好生活,前途尽是坦途!”
“……”
“怎么了吗?”
“没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