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秋不明所以,和江河星艾略对视一眼,全当是对方的说话习惯,然后安慰小灿。
“没事没事,你还是找到了我们,不是吗?”
快半个小时后,丁归尔才慢悠悠出来。
“我再也不吃热粥和冰牛奶了。”
江河星白他一眼。
等小灿把几人带到廊长办公室,已经快中午了。
柳南秋凑近小灿询问:“你们廊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廊长,所长。
一听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灿想了想,笑着开口:“是大大大美女!”
没等几人说什么,门突然被打开。一声妩媚的浅笑传来,仿佛有钩子轻轻勾了勾人的心脏。
“别在那自吹自擂了。”
柳南秋顿感疑惑。
首先,这门隔音这么不好吗?
其次,什么叫自吹自擂?
抱着疑惑,柳南秋率先推门进去。
只见一个黑色大波浪的美女坐在电脑椅上。她手里的高脚杯不断摇晃,红酒液附在杯壁上,又落下。
透过玻璃杯看到的阳光,呈现出一种柔和又妖冶的美感。
女人媚眼如丝,红唇轻轻勾起,和白皙的肤色构成最极致的色彩碰撞。
她翘着二郎腿,红底黑皮的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GYQQ星的廊长。”美人再次开口,宛如天籁之音。
柳南秋越看这张脸越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朋友们,请坐吧。很抱歉我刚刚没能及时找到你们,但小灿的人设就是如此,稍微有点点马虎,但很活泼。为表歉意,我中午准备了一顿大餐,希望你们喜欢。”
柳南秋一开始还在认真听。但听到后面越听越糊涂,以至于一段话只听进去几个字。
等廊长说完,柳南秋好奇举手:“等等美女姐姐,什么叫…我刚刚……?接待我们的不是小灿吗?还有…小灿的人设?是什么意思。”
廊长拿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顿,红酒没能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们不知道?”
“?”
“怪我,主观臆断那机器人和你们说了。”廊长只意外片刻,就神情自若。
“那就由我隆重介绍一下吧,GYQQ星的独特之处。”
廊长从电脑椅上站起来,轻轻放下红酒杯,然后让门口的小灿走到楼下等待。
“接下来,你们对我说什么,小灿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江河星挑眉,侧麻花辫在阳光下发着金光,熠熠生辉:“窃听器?”
廊长笑着摇头。“我试试。”丁归尔不信,在纸上写下一句话要求廊长照做。
廊长欣然接受,用左手将江河星耳边的碎发抚去。“你长得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不多时,小灿敲开了门,对着江河星做了一样的动作,说了一样的话。紧接着,小灿像是失了神智般低头不动。
几人宛若见鬼般看着廊长,惹得美人一阵轻笑。
然后,小灿慢慢抬头,说了句四人此生难忘的话:“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
“!!!”
“夺舍吗!”
“我去!真的假的!”
“这……”
小灿又恢复了神采,廊长伸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柳南秋的头:“亲爱的,这个世界是物质的。相比于你口中的夺舍,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
“这些人,都是我。”
这句话不亚于平地起惊雷,将几人轰了个外酥里嫩。
“姐姐,你别吓我们了。”丁归尔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不好吃。”
“哎哎,都怪那机器人,要不是它不说,又怎么会引得小帅哥对我误解这么大。”廊长眨了眨她那双亮得出奇的狐狸眼。
“其实这颗星球上的人都是我创造出来的。你们来自地球的哪个时代?”美人用葱白的食指点点脸颊,作思考状。
“公元2025年。”
“喔,那你们知道自由基学说和端粒学说吗?我略施小计,让自己长生。但一千多年的时光啊,太无聊了。所以我也用细胞创造了很多个我。但和我哥哥不同,我适当的改变了她们某些有关记忆的突触以及外貌基因,让她们每一个,都是崭新的我。”
柳南秋又有那种信息爆炸的感觉了。
她眨眨星星眼:“姐姐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既然一些基因改变了,那她们还是你吗?”丁归尔疑惑歪头。
廊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我说是就是。”
“科技的进步让我得以在每晚十点,能了解她们今天干了什么。每一天,我都在体验无数个不同的人生。”
“这难道不好吗?时间流速的24小时,我度过了成百上千天。”
柳南秋是中短发,此时,不知是因为懵圈还是激动,头发微微散开。廊长贴心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秦始皇探寻的长生,仙侠小说里才有的‘夺舍’都在这个科技时代成为现实。宝贝,这句话我再送你们一遍:‘这个世界是物质的’。”廊长微微偏头,似乎想要透过柳南秋看到其他的东西。
但她最终只是笑笑,徒留四人消化。
而柳南秋终于知道了那缺失的一件首饰是什么。
是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对彼此动态的熟悉,是所有人着力强调的“我”,是只有女性的星球,也是那张和QPYL星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龙凤胎妹妹……”
兄妹俩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却出奇地都达到了让人类延续的结局。
恍惚间,柳南秋看到了一千年前,那对争辩的龙凤胎。
“哥哥!你就听我的吧!”
“我说了外表不重要,灵魂相契才是!”
“但那可是长生,我们可以感受一万种人生!”
“长生?”较为高大一点人影摇了摇头,“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什么对你才有意义!让自己成为容器,孕育千万个一模一样,但心思各异的你吗。”
“不,妹妹。对我而言,有意义的是人类的延续。我要一个不看皮囊的世界,让所有人只能在灵魂的基础上交流的世界。人类存在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肉体,而在于精神。”
矮小一点的人影往后退了一步:“我才没这么伟大!我要让你看看,我有亿万种人生,无数个我也会让人类之火燎原!”
这是一次失败的争辩。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行其道,亦不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