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清玲醒得格外早。
窗外天色刚蒙蒙泛开浅白，身旁的叶惊秋还陷在熟睡里，呼吸匀净绵长。
苏清玲小心翼翼伸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她的眉眼，时间刚好是清晨六点。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起得这样早。
她生怕动作稍大就惊扰枕边人，一寸寸慢慢挪开身子，赤脚踩过柔软地毯，起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也时刻竖着耳朵，耳朵时不时朝着卧室方向留意动静，生怕里面传来叶惊秋苏醒的声响。
匆匆洗漱完毕，她捏着门把手，极其缓慢地合上卧室房门，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响动，才蹑手蹑脚走向厨房。
冰箱门被轻轻拉开，冷白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苏清玲向内张望，里面堆放着不少新鲜蔬菜，只是处理起来都颇费功夫，冰箱里见不到半份剩菜。
叶惊秋向来不爱留存隔夜饭菜，总觉得放过一夜，食物便失了原本的风味，这个习惯也潜移默化感染了苏玥汐，小姑娘从小就懂得吃光自己碗里的食物，不肯随意浪费。
苏清玲已经很久没有下厨做饭，就连昨日的饭菜，也仅仅是简单应付。
她略一思索，取出叶惊秋早已切好分装的肉片，又拣出几样青菜，放在水槽下细细冲洗干净。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煮一锅面。
一来她一时间想不到复杂菜式，二来她牢牢记得叶惊秋的喜好。
相处这些朝夕，她默默记下来许多属于叶惊秋的小偏爱，还记得从前叶惊秋同她说过，面和粉这类吃食，只要配菜合口，吃上整整一个月都不会腻。
灶火燃起，清水翻滚，面条下入锅中，水汽袅袅升腾而起，裹挟着肉片与青菜的香气漫满整个厨房。
面煮妥当，汤色清亮，配菜铺得整整齐齐，苏清玲望着成品，暗自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转身，却猛地顿住脚步。
叶惊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厨房门框边，身子斜斜靠着，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刚睡醒的惺忪，目光沉沉，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安安静静望着她。
猝不及防被抓包，苏清玲整个人愣在原地，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脸颊发烫，语气带着她独有的那点尾音微微上扬的傲娇感：“你干嘛站在这里，都不出声？”
“看你做饭。”
叶惊秋缓步走近，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掌心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唇角扬着浅浅笑意，“今天运气真好，能够吃到我家宝贝亲手做的早餐。”
苏清玲微微扬起下巴，故作得意：“那可不，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叶惊秋低低笑出声，转身走到洗手台冲洗双手：“我去舀面，你去把玥汐叫起来。”
“嗯。”苏清玲应声，快步走出厨房。
不多时，餐桌上摆好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四溢。
苏玥汐睡眼惺忪地走下楼，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叶惊秋一边吃面，嘴角一边不住向上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清玲瞧着她这模样，心里泛起几分疑惑，又带上一点浅浅的愠意，筷子轻轻磕了磕碗沿：“你笑什么，一直笑个不停。”
叶惊秋抬眼，笑意依旧漾在眼底：“没什么，天生爱笑而已。”
她没有说出口，这份笑意，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苏清玲专门为她煮的早饭，心底满是细碎的欢喜。
望着叶惊秋含笑的眉眼，旧时光忽然浮现在苏清玲脑海。
那还是初三的日子，叶惊秋抽时间给她补习化学，看着她连部分基础简单题目都理不清思路，当时也是这样，被气笑了。
那时候苏清玲也是这般，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与生俱来的傲娇腔调质问她笑什么，叶惊秋同样回答，只是天生爱笑。
其实叶惊秋本不是时时都笑意融融的性子，这份鲜活柔软的笑容，几乎只独独留给苏清玲一人。
只要目光落在苏清玲身上，心底就会不由自主漫开笑意，大抵只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