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
夜幕漫过青黎的楼宇，满城跨年的灯火次第亮起，窗外不时升腾起细碎的烟花光点，朦胧光晕揉碎在落地窗上。
沙发上暖意融融，苏玥汐玩闹了一整天，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蜷缩在叶惊秋怀中沉沉睡去，小小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安静垂落。
叶惊秋小心翼翼拢住小姑娘，动作轻缓，生怕惊扰熟睡的孩子。
苏清玲侧过身，静静依靠在叶惊秋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
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苏清玲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流光闪烁的窗外，轻声开口，嗓音裹着冬日独有的柔软：“惊秋，新年快乐。”
她微微收紧搭在叶惊秋手臂上的手，眼底盛满期许：
“我有一个心愿，希望往后每一年的新年，我都能和你一起度过，岁岁年年都不分开。”
叶惊秋垂眸，看向肩头依偎着的人，抬手温柔抚过苏清玲的发丝，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梢。
语调温和笃定：“会的，清玲，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年年相伴的。”
苏清玲望着窗外漫天绚烂的灯火，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道：
“惊秋，今年春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里过年？反正我爸妈早就知晓我们的事情，也认同我们了。”
其实这段时间苏清玲一直留意着，隐约察觉到叶惊秋和原生家庭之间隔阂深重，上次花海出行，她便看出叶惊秋不愿提起叶家。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想着若是邀请叶惊玲同回苏家，至少能让她不必独自面对寒冬佳节。
叶惊秋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自然：
“我已经有自己的安排了，今年没办法陪你一同回去过年。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和玥汐回家，你陪着叔叔阿姨好好团聚，好好享受一家人的时光。若是什么时候想家外面了，想回来，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好。”
苏清玲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也没有继续强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她的肩头。
喧闹的跨年声响持续从窗外涌进来，叶惊秋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苏玥汐，侧头望着身畔安静的苏清玲，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怅然。
她刚刚说了谎。
所谓早已安排好的计划，不过是打算独自留在青黎。
她不是不想跟着苏清玲回到苏家，不是不向往热热闹闹的阖家团圆。
只是在她心里，春节本就属于一家人相聚的时刻。
如今的她，尚且没有名正言顺站在苏家饭桌前的资格，起码也要完成与苏父的约定。
在没能交出满意的答卷，贸然前往，只会显得仓促唐突。
叶家早已是回不去的地方，与父母断绝往来，春节齐聚的家族宴席上满是无休止的联姻劝说、旁人打量的目光，她不愿再踏入那片令人窒息的天地。
一边是无法奔赴的旧家，一边是暂时不能踏足的心上人之家。
所有人都奔赴属于自己的团圆，唯独她，只能安静留守青黎这座城市。
怀中是安然入梦的玥汐，身侧是心心念念的爱人，可这份温暖短暂属于此刻，等到春节来临，大家各自奔赴故土，最终只剩下她一人。
叶惊秋收敛心底泛起的酸涩，抬手轻轻揽紧苏清玲，将所有复杂心绪悄悄藏好。
有些心事，暂时还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