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的雾。
叶惊秋醒得很轻，几乎是生物钟自然睁开眼。身边人睡得安稳，呼吸浅浅，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看上去比平日里柔和太多。
她没动，静静躺了片刻，指尖很轻地拂开苏清玲额前的头发。
苏清玲睡得沉，没醒，只是下意识往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蹭了蹭，像找依靠的小猫。
叶惊秋心口微软。
苏清玲人前懂事得体，在她这里，却越来越会撒娇、会别扭、会傲娇，连睡觉都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过了一会儿叶惊秋慢慢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惊扰到身旁的人。
洗漱、换衣服，一切都安安静静。
等她收拾妥当，回头时，苏清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眼睛半睁不睁，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叶惊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苏清玲抿了抿唇，声音还有点哑，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要走了吗？”
“嗯，今天公司有早会。”叶惊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尽量早点回来。”
苏清玲没应声，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确认她真的要出门。
明明心里舍不得，嘴上却不肯软。
“知道了。”她别开一点脸，语气淡淡的，“那你路上小心。”
说得随意，可手却悄悄攥住了叶惊秋的衣角，很小的动作，不肯放。
叶惊秋低头，看着那截轻轻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傲娇就是这样——不说想你，不说别走，只用一点小动作，把不舍全写出来。
“怎么？舍不得我？”她轻声问。
苏清玲耳尖一热，立刻松开手，往床里缩了缩，装作不在意：“谁舍不得了？我只是……提醒你别迟到。”
嘴硬得理直气壮。
叶惊秋不拆穿，只是俯身，很轻、很稳地，在她额头碰了一下。
像一个无声的安抚。
“嗯，我尽量早回。”她重复一遍，声音温柔，“你白天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苏清玲被她这一下碰得心跳微乱，却依旧绷着小脸，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嗯，快走啦，不然真迟到了。”
一副“我才不留你”的样子。
可叶惊秋起身要走时，她的目光又一直跟着，从床边跟到门口，一眨不眨。
叶惊秋握上门把手，回头看她。
苏清玲立刻收回目光，假装整理枕头，耳根却红得明显。
“我走了。”叶惊秋轻声说。
“嗯。”
门轻轻合上。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清玲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发了一会儿呆。
她不是不习惯一个人，只是习惯了身边有那个人之后，再分开，就会空落落的。
以前她不会这样。
不会惦记，不会不舍，不会在人走之后还坐着发呆。
是因为在叶惊秋那里，安全感太足了，才敢把这份小矫情、小傲娇、小不舍，毫无顾忌地露出来。
而另一边，叶惊秋走在清晨微凉的风里，心里却是暖的。
她想起苏清玲刚才攥着她衣角、又嘴硬松开的样子，想起她醒来看她时安静的眼神，想起她口是心非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
傲娇的苏清玲真的很可爱。
今天叶惊秋上班的这条路，连清晨的风，都变得温柔。
她拿出手机，轻轻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到公司给你发消息。】
没一会儿，那边回了两个字，简短又傲娇：
【知道了。】
叶惊秋看着屏幕，低低笑了一声。
傲娇又可爱，口是心非，却最真心。
这是只属于她的苏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