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没有再问。
他最后那一声安东尼落下去之后,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把嘴唇重新贴回安东尼的颈侧,牙齿叼住那块薄薄的皮肤,轻轻磨了一下。
安东尼的脖子猛地往后仰,喉结滚动着,从齿关间泄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压不住的气音。
将安东尼用尾巴缠起。
感觉到他的变化,拉金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犹豫。
融为一体。
月亮从窗格移开了一格,光影在墙壁上缓慢地转动。
视野里的烛火、月光、墙壁上的影子全都融化成模糊的光斑。
他张着嘴喘气,却几乎吸不进空气,胸膛起伏得像是溺了水的人。
汗从额角淌下来,滑进鬓发里,又沿着脖颈流进锁骨窝。
月亮从窗格移到了另一扇,烛火燃了半截,灯花接连爆了好几朵。
结束。
安东尼的胸口还在起伏,汗水把两个人贴合的皮肤黏在一起。
他的手指从拉金背上滑下来,落在床褥上,松散地张开。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拉金的额发,很轻地碰了一下。
嘴角大概是弯的,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笑了。
这夜还长……
*
布鲁诺还是跟平日一样,狩猎种地。
打下的猎物,自己留一半,给山上的安东尼他们送去一半。
都是收拾干净的,因为安东尼要照顾拉金,没空收拾。
他今天带的不只是猎物,还有安德林给准备的果子,蔬菜。
走的时候安德林再三交代,一定要吩咐他哥哥好好吃饭。
布鲁诺觉得他就是多担心了。
安东尼又不是孩子,他会照顾好自己。、
布鲁诺上山,平日在院子里忙碌的安东尼今天却没看见。
布鲁诺把手里的猎物和菜篮子一样样码进厨房的案板上,动作利索,干惯了这些活计,三两下就把东西归置整齐了。
他听见多米的哈欠声,转过身来,看见对方那两只乌青的黑眼圈,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多米,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多米靠在药房门框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眼睛底下那两片青色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又打了个哈欠,打完嘴巴都没合拢就含含糊糊地说:“你问问你哥去……这几天,白天晚上,就没消停过。”
“再这样下去,我可真的下山找个别的地方住了。”
他说着朝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
门关得很严实,一丝缝隙都没留,但空气里那种浓重的、交缠过的气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走廊里,混着一点草木药香,味道黏腻得让人没法忽略。
布鲁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瞬。
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倒是大大方方的:“那你可要找个单身雌性家住下了,要不然,谁家都一样。”
多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斜着眼睨了布鲁诺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鼻腔里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嘁。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鲁诺没听清,但看那口型,大约是在骂这群只会交配的兽人。
布鲁诺也不恼,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从篮子里拣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在衣襟上蹭了蹭,递给多米:“多米,我哥就麻烦你照顾了,我走时候安德林一再交代我,要吩咐我哥好好吃饭,现在……”
他憨厚的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跟我哥说一声,让他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身体,别总是、总是……那啥……”
他挤了挤眼睛,说着。
多米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这话茬。
拿着布鲁诺递给他的果子,转身往药房里走,嘴里嘀嘀咕咕的:“他这么大人还要我交代,我明天就下山住去,这破地方,早晚被他们折腾塌了……”
走廊尽头那扇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一串低低的笑声,带着餍足的哑意。
多米脚步一顿,回头瞪着那扇门看了两息,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一头扎进药房里,砰地把门关上了。
布鲁诺站在厨房门口,又看了一眼那扇门,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还是弯着的。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想了想后隔着门板朝里面喊了一声:“哥,果子放案板上了,肉也收拾好了,安德林说让你好好吃饭!”
门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安东尼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了。”
布鲁诺耸了耸肩,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又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掀翻的闷响,夹杂着拉金低低的笑声。
布鲁诺下山就将这个消息告诉安德林。
安德林眉头紧锁,很明显不是很满意。
他不是不满意拉金,而是不满意他哥的冲动。
拉金现在是半兽形态,虽然不耽误使用,可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是人是蛇。
哥哥就这样将自己交付出去,他是害怕拉金在出事,哥哥怎么办。
布鲁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担心。
然后他站起来,伸开手臂,把安德林整个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宽厚,贴着安德林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力道敦实又稳妥,像一块晒饱了太阳的石头。
“好了好了,”布鲁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毛茸茸的、哄人的笑意,“别担心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哥哥的事情让哥哥自己去处理,我们不插手。”
安德林被他箍在怀里,起初还梗着脖子,僵了几息。
然后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肩膀塌了一截,额头抵在布鲁诺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布鲁诺又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哥他心里有数。他那么大人了,不是小孩。”
“再说了,拉金什么样子,哥比我们清楚。他愿意,那就是他想了又想之后才决定的。”
安德林没抬头,手指攥着布鲁诺腰侧的衣料,攥了一会儿,松开了。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的乖顺。
布鲁诺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安德林的发顶,然后松开手臂,退后半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弯下腰和他平视着。
“走,我们也去处理我们的东西,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布鲁诺道。
安德林明白他在给自己宽心,咬着唇,也将那点担心吞了下去。
他们已经麻烦布鲁诺太多太多了,就算他是喜欢自己,那这份感情也是他一直都在承受着。
他不想自己的担心,又给布鲁诺添了麻烦。
安德林抬眼看他,嘴角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点。
他抿了抿唇,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吃火锅吧!家里青菜还有一些,我去洗一些出来,你切一些牛肉,晚上我们吃火锅。”
“好,都听你的。”
布鲁诺笑言,说着走进厨房取出一大块牛肉。
放在的案板上均匀的片成薄片。
安德林提着一篮子青菜在一旁清洗,看着正在切肉的布鲁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如果,如果他能为布鲁诺怀个幼崽,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