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王女弯了弯嘴角，绿眸里漾开几分熟悉的戏谑笑意：“我在等阁下邀请我一同沐浴。”
“不可能。”爱可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可以出去了。”
“那我留在这里，等下服侍您穿衣服？”第一王女退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软意。
“出去。”爱可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加重，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
第一王女看着爱可紧绷的小脸，终于轻笑一声，没再坚持。临出门时她还回头望了一眼，绿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舍，这才轻轻带上了木门。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水波轻轻晃动的声响。
王宫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池水漫过爱可的肩头。
她的目光落在池边大理石台面上的银色吊坠盒上，指尖轻轻划着水面细碎的波纹。
爱可原本以为自己看见吊坠盒，会立刻探身去拿，当场打开检查里面的物件，把咒物取出来尽数武装好自己。
毕竟这是她在诡异横行，又人心险恶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一路拼杀过来的依仗。
可事实是，她心里异常平静。
说难听些，是这两个月的安逸日子磨平了她的警惕性，让她暂时忘了外头的凶险。
说好听些，是她真的开始信任这座王宫，信任这里的人了。
爱可轻轻吐了口气，也不知是在笑自己松懈，还是笑自己居然会对王室生出信赖。
她在水里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吊坠盒，将后脑搁在光滑的池沿上。
她继续着泡澡。温热的水流裹着全身，舒服得让人眼皮发沉。
当天夜里，王宫内的卧房中。
爱可穿着白色蕾丝边睡裙，坐在床边，点亮了桌上的守夜灯。
昏黄的火光跳了两下，稳稳燃起来，将房间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她刚要掀被躺下，房门就传来三声轻响。
“进来。”
房门推开，第一王女卡罗琳走了进来。
她身上也穿着一身白色蕾丝边睡裙，浅金色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脚上穿着软布拖鞋，踩在厚地毯上没半点声响。
爱可抬眼看向她，开口问道：“殿下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第一王女反手带上房门，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爱可脸上，语气平淡地说：“我来陪你睡觉。”
“不必了。”爱可皱了皱眉，往床里挪了挪，“你回自己房间去。”
第一王女没有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爱可几秒，轻声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爱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确实打算次日一早就动身离开王宫。
第一王女见她点头，便屈身坐到了床沿上。床垫微微下陷，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爱可没有再开口驱赶。她沉默了片刻，往床的内侧又挪了挪，空出半边床位。
“睡觉就睡觉。”爱可躺下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闷在被子里，“不许动手动脚。”
第一王女应了一声，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两人一左一右躺在宽大的床上，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守夜灯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橘色，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爱可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暖意，紧接着，一双手臂轻轻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身后揽了过去。
爱可身后的人，吐出温温热热的鼻息，扫过她颈侧的碎发，那人手臂轻轻收力，将她整个人往温暖的怀抱里揽了揽。
爱可闭着眼，脊背却微微绷紧。她根本没有睡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第一王女的唇贴上了自己的耳朵，舌尖还在自己耳廓上撩了一下。
紧接着，王女那宛如天籁的嗓音混着橘色的暧昧，轻轻传进了自己耳中：
“小宠姬，可以吗？”
爱可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热气顺着耳尖蔓延开，烫得半边脸颊都泛起红晕。
她没有应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
自己昏迷不醒时，是这个人为自己据理力争，从那一派主张‘杀人夺宝’的人里，保全了自己。
自己惊慌失措时，是这个人耐心安慰，为自己讲解局势，开导自己，安抚自己。
自己双手残废时，是这个人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自己吃饭喝水，帮自己更衣洗漱，无微不至。
自己身体虚弱时，是这个人把自己抱起抱落，全天陪伴看护，还为自己讲述各种杂闻趣事。
就连自己初次花期时，都是这个人昼夜陪护，耐心照料自己的每一处身体。
那些狼狈的、脆弱的、全然依赖旁人的时刻，全都是这个人陪在身边。
爱可的心跳快了起来，撞得胸腔微微发颤。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极轻地点了点头，闷声挤出一个字。
“嗯。”
得到回应的瞬间，第一王女的手臂便收紧了些。
她的指尖顺着爱可的腰侧慢慢往上滑动，隔着轻薄的睡裙布料，在爱可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爱可咬紧了下唇，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躲开。
直到那指尖触到睡裙的系带，就要解开的刹那，爱可忽然猛地回神，死死按住了那只手。
“不行。”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第一王女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怀中人的背影，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里暗了暗，掩去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爱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她避开第一王女的目光，视线落在对方肩头散落的浅金色长发上，低声开口。
“我不会留下来。”
“我要先送菲娅回家，还要去找我该回去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第一王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尾音带着点淡淡的低落。
爱可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心里忽然一软。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抬手撑住床面，借着一点力气翻身坐起，坐到了王女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