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盯着桌上的蚊香,问侍立在旁的贴身仆从:
“你仔细看看,这是我的香料吗?属于哪一种?”
那仆从连忙上前半步,俯身对着那物件仔细辨识片刻,又小心地凑近嗅了嗅残留在空气里的淡味,随即躬身退开,低着头恭敬回禀:
“回陛下,这、这不是陛下的香料。”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显然有点慌张。
“你在怕什么?”老国王沉声一问,那仆从就立刻讨饶起来:
“这、这不是我放进去的,不是我,陛下,我对您忠心耿耿,真不是我加的。”
王女和爱可都看向那不打自招的仆从,第二王子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手指指向那仆从大呵道:
“你这个歹毒的刺客,不打自招了吧!说!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毒害陛下的!”
“不是的,真不是我,真不是我!”那仆从惊恐地辩解,话语却苍白无力。
“父亲,我看他嘴硬的狠,审问起来,想必要花不少时间…”
“…请将这个险恶的家伙交给我来审问,您就好好休养,不出一天,我肯定能把背后的指使者揪出来,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二王子急忙蹿出来邀功表现,如果让他把这仆从带走,肯定是一通严刑拷打,屈打成招了。
这仆从显然也明白落到二王子手里有多惨,但他无能为力,所能做的一切只有求饶,他“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不是我,二王子殿下,真不是我啊!”
“国王陛下,陛下啊,请您相信我吧,真不是我做的!”
“你这个险恶的刺客,还想迷惑陛下?!”第二王子立刻打断了他的发言。
爱可看着那求饶的人,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有口不能言,莫名其妙就被砍去了手指的自己……
她的小拳头捏了捏,理智告诫着她不要去掺和这种纠纷,但是,她还是开口了:
“二王子殿下是不是有些过于心急了?”
爱可这一句话落下,引得第一王女侧目。
以第一王女对爱可的了解而言,本以为爱可不会主动参与才是,却没想到……
那跪地的仆从也浑身一颤,转头看向爱可,泪水充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感激。
第二王子却向爱可投来敌视的眼神,语气不善道:
“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洛克坦康的一国之王,被人投毒暗害,我心急有什么错?”
“那不只是我的国王陛下,还是我的父亲大人,我心急有什么错?”
“难道阁下要为这个凶手,为他背后的指使者辩护不成?”
爱可感觉自己遇到杠精了,但是现场也不是对喷的时候,毕竟管理员正在看着。
爱可就一抱猫猫手,直接喊管理员下场:
“他是不是凶手不是你说了算,得问国王陛下的看法。”
“你擅自替陛下做了判决,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第二王子的脸色一白,急忙转向老国王,躬身道:
“父亲,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急了。”
老国王面沉似水,摆摆手,让二王子靠边站,他的视线转向那仆从,沉声道:
“你是我的贴身仆从,跟了我二十年,我的香炉也是你负责掌管,今天里头多了不该有的东西,即便不是你做的,你也有罪。”
那仆从面色更白,脑袋重重一磕砸在石质地面上,不敢抬头,浑身发抖,只有殷殷鲜血从他额头接触的地面慢慢扩散开。
老国王继续道:“不过,看管失职与投放毒物,是两样罪名,我还没老糊涂。”
“你若只是看管失职,就先站起来,等揪出那下毒刺客后,再处置你。”
“感谢国王陛下,我不是刺客,绝对不是刺客,绝不敢谋害于陛下您的。”
仆从忙不迭的爬了起来,被国王点出两个心腹,拖到一边搜身查房去了,不再抢戏。
老国王处理完仆从,转而看向爱可,向那小小的封印者提问道:
“这的确不是我的香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添到我的香炉里了。”
“阁下是如何发现那物件,又如何知道它不是我的香料,而是毒物的?”
室内骤然静了下来,老国王、第二王子、第一王女的三道视线,全部聚焦在爱可的身上。
爱可下意识拍了拍本就干净的猫猫手套,迎上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讲解道:
“因为我是猎诡人,见识过类似的咒物。”
“方才嗅到那香味时,就有所察觉了,只是被其他香料压住了,临出门前才想起来。”
爱可的说法有点不讲道理,让第二王子眉头紧皱,却让老国王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先知大人的再传之人,见识广博,果然非同一般。”
老国王笑完,却又认真起来,请求道:“可这事事关他人对我的刺杀,还请封印者阁下再讲解一二吧。”
“嗯,也对。”爱可细细阐述起来:
“它叫蚊香,是一种咒物。”
“寻常的蚊香点燃之后,会冒出烟气,能杀死蚊虫,大多还带着些香气,对人来说是无害的。”
爱可说到这里,就有一些迟疑了。
因为这儿理论上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这蚊香就是普通蚊香咒物,只是特性赋予了他足以毒杀人类的毒性。
第二种可能是,这蚊香并非普通蚊香咒物,即便没有特性赋予,本来也有足以毒杀人类的毒性。
参考老国王的头疼、失眠、咳嗽,爱可认为是第二种。
认为这东西本质是一种地球的禁售蚊香,常被称呼为‘毒蚊香’。
其中添加了六氯环己烷、双对氯苯基三氯乙烷、二甲基二氯乙烯基磷酸酯等成分。
也就是常说的,掺了六六六粉、DDT和敌敌畏的违禁蚊香。
这样的蚊香,杀起蚊子来,连人都不放过,即便在地球世界,也是实打实的违禁危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