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在刺出那一剑之后,看见的是虚无的黑,而非蒸腾的白雾;听见的是尖锐的耳鸣,而非爆炸的声浪。
爱可感觉自己可能晕过去了一秒钟左右,就重新取回了意识的主导,除了有点累,眼皮也重得睁不开之外,倒没什么大碍。
不对!
我还在和‘海洋与水之魔王’战斗!
菲娅她还在被‘永动金刚’追赶!
我必须快点睁开眼睛!
爱可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自己耳旁听到的,不是‘魔王’的喷水声,鼻间嗅到的,也不是尸体的血腥味,相反……
这里的声音很宁静,却并非深夜无人时静到耳鸣的死寂,而是混杂着无法言明的背景音的宁静。
这里的气味也蛮好闻的,淡淡的、很雅致,闻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不对,这什么味道?
浓烈的陌生感瞬间让爱可神经紧绷,立刻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难以撑开。
爱可只能尽量从气味里做判断……
肯定不是臭,不是战场的血腥,也不是自己当奴隶那几年,闻惯的牲畜粪便、尘土、霉烂、汗臭……
更不是现代的消毒水、洗衣粉、酒精……
倒是比较像某种好闻的花香,或者气味宜人的香水?
可香水那种东西……
既与地球生活中,能把杀虫剂当香水的爱可无缘。
也与异世界生活中,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爱可无缘。
更与在血淋淋战场中,与‘魔王’决战的爱可无缘。
难道说,我现在是……已经离开战场,去到另一个环境了吗?
而且这个环境,似乎还比较舒适?
但是,没来由的宜人环境,就像没来由的好意一般,让坚信人心险恶的爱可,脊骨发寒……
爱可又几度尝试睁眼,无果。
便尝试直接操作手脚,依旧无果。
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会是全身瘫痪加眼瞎了吧?
爱可感受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三次大恐怖,在极端的恐惧助力下,她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
首先钻进爱可眼缝的,是刺眼的光芒。
好吧,爱可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冤枉了那光芒。
那光,其实很柔和,并非亮度灼人,只是久未见光的自己,太过敏感脆弱,才误以为刺眼。
爱可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对焦。
首先看清的东西是……
嗯,陌生的天花板。
这个很经典……
不对,这是,陌生的床顶棚。
还是有繁复雕花的,在这个时代来说,必定是手工制作,想必价值不菲。
嗯……
所以,我真的被转移了?
我在同‘海洋与水之魔王’的战斗中获胜了,成功解救了菲娅,还有那个第一王女吗?
那菲娅肯定是活下来了吧?
那我现在的情况是……
爱可思考中,没有发声,而是缓缓转动眼珠,观察周遭。
她首先看见的,是从雕花床顶垂落的粉色纱幔,纱幔倚靠四个床柱支撑,把整张床铺包围。
爱可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就像是躺在一个半透明的小帐篷里。
虽然是轻飘飘,又半透明的东西,但是有这么一层遮掩在,爱可就觉得安心了很多。
她的视线穿透纱幔的丝网,能看见朦胧的石质墙壁。
墙壁上,挂着几幅带鎏金边框的油画,色调雅致。
眼珠再一转,视线顺着墙壁扫过,看见了由不薄不厚的窗帘,所遮盖的窗户。
之所以说那窗帘不薄不厚,是因为它完美地平衡了透光与遮光。
天光从窗外打来,穿透窗帘之后,被散射成了温暖的淡粉色,把整个房间都映成了猛男粉……
爱可暗暗吐槽了一句房间主人的少女心,又继续悄咪咪地打量房间……
那边那个是木柜子,那个是梳妆台、落地镜、书架、大桌、椅子……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东西,也没有可疑人员存在。
这时,爱可才决定正式醒来。
她伸手撑床想起身,掌心触到的床面软得离谱,手感格外怪异。
爱可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看见,自己的左右手都套着雪白的毛绒手套。
手套很长,几乎盖满整条小臂,在手腕和小臂末端,还各系着一根束带。
每根束带子上,都挂着两枚精致的小银锁。
看样子,自己如果不能打开银锁,就脱不下手上的毛绒手套了?
爱可把手套翻过来一看,表情顿时变样……
(ー`′ー)……
手套居然做成了猫爪形状,掌心还绣着粉色肉垫,这是要闹哪样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