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探汇报道:“队长!前面……前面的唯一出路被钢背兽挡住了!”
光头骑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锃亮的脑门上,映着跳动的火光,却一点也照不出暖意。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喃喃自语:“……钢背兽。它也突破封印了吗?”
队伍里起了细微的骚动,骑士和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听过“钢背兽”这个名字,可从队长那骤然凝重的脸色来看,就能知道,那“钢背兽”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剑柄,有人咽了口唾沫,火把的光芒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晃来晃去。
菲娅也茫然。她歪着头,皱着眉,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凑到爱可耳边小声嘀咕:
“老大,他们说的钢背兽是什么东西?名字听着就硬邦邦的,是野兽还是诡异啊?”
爱可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嗯,钢背兽……钢背……总不会是里昂吧?
她轻轻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看向第一王女。
第一王女依旧站得端正,孔雀蓝的长裙,在火把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弧度恰到好处,端庄而从容。
可仔细看,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却微微拧着,嘴角的弧度也比平时僵硬了几分,像是在极力维持,却有些撑不住了。
她也对“钢背兽”感到棘手了吗?
“嗒嗒嗒嗒嗒……”一阵扎实的脚步声靠近,爱可转过头,就看见光头骑士大步走来。
他来到第一王女面前,又保持了三米间隔,右手抵胸,行了一礼。
“殿下,情况有变。”
“前方出口被钢背兽占据。那诡异……很难对付。我需要带骑士团全部主力去开路,否则不可能突破它的封锁。”
“所以我来请示殿下,殿下身边需要留下多少人手?”
第一王女轻轻摇头道:“不必了。”
“把骑士团所有人都带去。这里有两位封印者贴身护卫,足够了。”
“殿下,这不行。”
“万一出了意外,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请恕属下无法从命。”
“你瞧不起谁呢!”菲娅插话进来。
“咳咳。”爱可咳嗽了一下,菲娅就收了声,又只余下光头和王女进行交谈。
第一王女提议道:
“既然汉斯队长如此要求,那便把带着哔咔魔盒那位骑士留下,他不宜上前线。”
“有他在,我身边也不至于无人可用,汉斯队长也能安心作战。”
“好,就按照殿下的意思安排。”
光头骑士转身去整队,但第一王女又叫住了他。
“汉斯队长。”
她的声音忽然放重了几分,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客气语调。
她抬起眼,目光聚焦在这位封印骑士团的封印二队队长身上,郑重道:
“愿你武运昌隆。”
只此一句,却比之前所有的客套话都更沉。
第一王女说完,又提高了嗓音,那副被神眷顾过的天籁嗓音,即便不刻意张扬,也能穿透廊道的每一寸空气,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骑士团的诸位,我是卡罗琳·洛克坦康,洛克坦康王国的第一王女。”
“此次地城崩塌,封印破碎,前有魔王复苏,现有诡异挡道。”
“我知道诸位心中都有不安,我与诸位一样,也是血肉之躯,也知恐惧为何物。”
“但我更知道,你们是洛克坦康王国封印骑士团的骑士。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最忠诚的盾与剑。”
“钢背兽挡在前方,汉斯队长将率领诸位去清除它。我,期待诸位凯旋。”
“愿神的目光与诸位同在。”
“愿诸位,武运昌隆。”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的骑士和士兵,在场的每一个人(爱可菲娅除外)同时将右拳重重砸在左胸口。
铁甲与皮革碰撞的闷响,在廊道里汇成一片沉沉的轰鸣,众人声音整齐,道:
“愿为殿下效死!”
光头骑士直起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临出发前,他还是把目光怼到了爱可脸上,缓缓说道:
“两位。”
“殿下信任你们,我服从命令,不做质疑。”
“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靴磕在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那目光在爱可的面具上停了停,又移到菲娅脸上。
“好好保护殿下。不该起的心思,不要起。”
“就算我们这些人,全部没能回来……”
“地面上,还有更多的骑士团。更多的军队。更多的人。”
“两位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后面会有什么结果,不用我多说。”
爱可还是没有说话,她始终那样站着,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菲娅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刚想还嘴,又想起自家老大之前的叮嘱。
“……啧。”
她狠狠地咂了一下舌,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了。
光头骑士没有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过身,大步走回队伍最前方。
“全体出发!”
火把晃动起来……
铁甲和靴子的声响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朝前方的弯道涌去。
光头骑士走在最前面,那锃亮的后脑勺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就被更多的人影吞没了。
骑士团的主力,一个接一个地拐进弯道,当最后一个人的背影,都消失在弯道那头后,廊道忽然安静了……
就连那一惯嘻嘻哈哈的小女巫都没有留下,现场只剩下五个人:爱可、菲娅、第一王女、哔咔坐骑、伤病号哨探。
气氛有些凝重、压抑,无人说话,直到那熟悉的“哔咔啾”划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菲娅才率先开口。
“诶,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傻等着,什么都不做吗?”
爱可无所谓,只要能平安离开就好,不表态。
伤病号哨探也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没有醒来表态的意思。
哔咔坐骑一人肩负保护哔咔魔盒、照顾伤病号、护卫第一王女的职责,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傻等着,反而觉得自己忙得要命,也没有表态,只是看向第一王女。
第一王女倒是首先表态了,而且态度有点出人意料:
“我们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