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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姜还是老的辣,老工程师爆改流水线

    游标卡尺冰冷的金属卡脚。

    带着一丝常年被汗水浸润的氧化色泽。

    精准地卡在流水线传动轴的齿轮缝隙里。

    “咔哒”一声。卡尺的游标滑块被推紧。固定。

    满头白发的老工程师姓李。

    今年五十八岁。在日资汽车厂干了半辈子的机械总工。

    因为到了所谓的外企“退休红线”,被一脚踢了出来。

    现在。他是凛冬科技的首席机械导师。

    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左胸口绣着红色的五角星LOGO。

    他没有去看那些年轻学生手里捧着的进口示波器。

    也没有去看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受力分析图。

    老工程师不讲废话,直接上手。

    他眯起那双有些浑浊。但透着锐利光芒的老眼。

    低头看了一眼游标卡尺上的刻度。

    然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右手。

    那只手。没有戴防静电手套。

    直接按在了还在微微发热的金属传动轴上。

    手指沿着齿轮的咬合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熟悉的旧物。

    “嗡嗡嗡……”

    旁边。陈默刚刚重启了流水线电机。

    皮带轮再次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传动轴转到那个特定的角度时。

    “咔!”

    又是一声沉闷的卡顿异响。整条流水线猛地一抖。差点停摆。

    几个大学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老师!这公式明明是对的啊!”刚才那个抓头发的男生急得脸都红了。

    “扭矩和摩擦系数都在安全阈值内。为什么一到这就会卡死?”

    老李师傅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机器卡顿的那一瞬间。从传动轴上收了回来。

    指腹上沾着一点黑色的油污。

    他凭着几十年的手感和经验。

    闭上眼睛。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那点油污。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书本上的公式是死的。铁疙瘩是活的。”

    老李师傅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找出了陈默等年轻天才用物理公式算不出来的机械磨损盲区。

    “你们只算了静态的扭矩。没算这台二手德国机器在运转了十年后的金属疲劳形变。”

    他指着传动轴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支架。

    “机器在高速运转时。会产生微小的高频共振。”

    “这个支架的螺丝。因为长年的共振。滑丝了不到零点五毫米。”

    零点五毫米。

    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甚至那些高级的激光检测仪。如果不专门针对这个死角去测。也会忽略掉。

    但在这种精密咬合的传动系统里。

    零点五毫米的偏差。在高速运转下。会被放大成足以卡死整条流水线的致命缺陷。

    这就是经验。是老一辈工程师用无数个日夜、摸坏了无数台机器。才熬出来的肌肉记忆和直觉。

    “拿两个零点二毫米的紫铜垫片过来。”

    老李师傅转头。对着旁边发愣的学生吩咐。

    “再拿一瓶3号极压锂基脂。”

    几个学生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哗啦”一声。翻开旁边的工具箱。

    从里面翻出两个微小的紫铜垫片和一瓶黄油。

    双手递到老李师傅面前。

    陈默拿着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在老工程师屁股后面疯狂记笔记。

    他那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此刻服帖地垂在额前。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手里的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老李师傅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甚至连“高频共振”和“滑丝偏差”的细节都不放过。

    老李师傅接过垫片。

    他没有用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工具。

    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平口改锥。

    熟练地撬开传动轴支架的侧盖。

    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把那两个紫铜垫片。塞进了滑丝的缝隙里。

    几个垫片、一点机油的微调。

    然后。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极压锂基脂。

    “咔哒”一声。重新合上侧盖。拧紧螺丝。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开机。”老李师傅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按下总控台的绿色启动按钮。

    “嗡——”

    电机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皮带轮带动着传动轴。开始高速旋转。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流水线平稳得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没有剧烈的抖动。

    更没有那声令人心惊肉跳的“咔”的卡顿异响。

    让流水线的卡顿率降到了零。

    而且。在老李师傅加入垫片改变了受力角度后。整条流水线的运转噪音。甚至比之前还要小了一半。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几个刚才还在用微积分死磕公式的大学生。张大了嘴巴。

    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蓝工装、满头白发的老头。

    就像是在看一个徒手变魔术的魔法师。

    那种对机械工业近乎本能的掌控力。彻底碾碎了他们身为名牌大学高材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

    “神了……真的是神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喃喃自语。手里的计算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陈默也心服口服地叫师傅。

    他这个在红星厂说一不二的物理系天才。

    这个曾经单枪匹马优化了随身听流水线的技术狂人。

    此刻。

    走到老李师傅面前。

    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李师傅。受教了。”

    陈默声音干涩。但透着无比的真诚。

    “我只懂算公式。不懂机器的命。”

    “以后。在实操这块。您就是我师傅。也是这帮小崽子的祖师爷。”

    老李师傅笑了。

    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总工客气了。你们脑子活。懂那些洋文和新理论。”

    “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是凭点手熟。以后。咱们爷俩。互相互补。”

    这一幕。

    通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

    清晰地传到了贺凛的办公室屏幕上。

    贺凛靠在老板椅上。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红塔山。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看着屏幕上。

    陈默这个青年天才、老李师傅这种经验丰富的中老年大拿、以及那些刚刚从凛冬大学走出来的年轻学生。

    三代人。围在一台冰冷的机器旁。热烈地讨论着技术改进。

    老中青三代技术梯队彻底成型。

    这才是凛冬科技最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有前沿理论。有实操经验。有源源不断的年轻血液。

    资金可以被抽干。厂房可以被烧毁。

    但只要这套造血的梯队还在。凛冬。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贺凛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

    用力碾灭。火星彻底熄灭。

    “嗞啦”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

    拿过搭在衣架上的黑色长款风衣。披在身上。

    步伐沉稳地走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人才梯队闭环完成。

    这就意味着。凛冬科技那艘庞大的战舰。已经完成了出海前最后一次装甲升级。

    现在。那些低端的家电组装、那些简单的电子消费品。

    已经无法满足贺凛那庞大到令人恐惧的野心。

    他大步流星。穿过层层安保。

    贺凛走进楚晚晴的绝密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实验室里。冷气呼啸。

    楚晚晴穿着白大褂。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色树脂黑板前。

    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眉头紧锁。

    贺凛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楚晚晴身边。

    看着墙上那张空白的白板:“低端硬件吃够了。我们该向那颗真正的工业皇冠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