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撞击声。
那张巨大的白色A1数据海报,被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凛冬安保队员。
用刷满胶水的大刷子。重重地拍在了某中德合资汽车巨头总部的旋转玻璃大门旁。
沾着刺鼻胶水味的纸张,瞬间死死地粘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墙面上。
胶水顺着海报边缘往下滴。
安保队员没有停留。
动作利落地转身。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无牌桑塔纳。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CBD商业区。
合资巨头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每天进出这里的,全是西装革履的汽车界精英和外籍高管。
此刻。
正值早高峰。
大楼的保安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拿着警棍,骂骂咧咧地跑过来。准备撕掉那张刺眼的“大字报”。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乱贴的!”
保安伸手就去抠海报的边缘。
“慢着。”
一个冰冷且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保安身后响起。
罗非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西装。
腋下夹着那个破旧的黑色公文包。
推着黑框眼镜。站在海报旁。
罗非那双像饿狼一样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保安伸出的手。
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法律制裁意味。
“这份数据。是国家车辆管理所刚刚发布的官方上牌名录。”
“你敢撕一张。就是损坏国家公文。我手里的律师函。能让你在这个城市里连捡垃圾的资格都没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罗非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狠戾气场镇住了。
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随时准备起诉那些敢撕海报的保安。
几分钟后。
合资巨头的大批中外高管,陆续来到总部大楼。
他们原本还在为昨晚的“工业垃圾”公关稿沾沾自喜。以为彻底抹黑了凛冬宏光的形象。
但当他们走到旋转门前。
目光触及到那张巨大的白色海报时。
所有人的脚步,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刷刷地停住了。
上牌数据公布。
白底黑字。排版简单粗暴。没有一句废话。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
1998年11月。华夏全国乘用车及微型客车上牌总量统计表。
排名第一的位置。
不是大众桑塔纳。不是丰田皇冠。更不是捷达。
而是用加粗的、刺眼的红色字体,标出的四个大字:凛冬宏光。
后面的那一串数字。
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所有高管的脑海里炸开。
凛冬宏光单月销量突破十万台!
“十……十万零八千台?!”
大众的华南区销售总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摘下金丝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昨晚喝多了洋酒,产生了幻觉。
他再次凑近。甚至把鼻子都快贴到海报上了。
数字没有变。
108,000台。
而在第二名的位置。他们引以为傲、卖了十几年的桑塔纳。
单月上牌量。仅仅只有可怜的两万三千台!
这个数字比所有合资品牌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三倍。
十万台啊!
这在当时整个华夏汽车工业的历史上,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甚至是荒谬到令人发指的奇迹!
哪怕是把大众、丰田、通用这些跨国巨头在华夏的所有车型销量加在一起。
连凛冬宏光的一半都达不到!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造假!”
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高管。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海报咆哮。
“华夏老百姓怎么可能去买一辆连真皮座椅都没有、连空调都是选配的铁皮盒子!”
“他们疯了吗!这车根本就不符合现代汽车的审美和安全标准!”
但事实是残酷的。
老百姓没有疯。疯的是那些被高额利润蒙蔽了双眼的外资资本家。
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
在那片被外资巨头忽略、鄙视的三四线城市和无数的乡镇农村。
老百姓用脚投票。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皮座椅、什么流线型设计。也不在乎报纸上那些所谓的专家怎么贬低这台车。
他们只知道。
这台只要三万八的银灰色面包车。
能拉半吨化肥上山。能在泥泞的土路里如履平地。
能把一大家子人塞进去去镇上赶集。
甚至。把后座一拆。这车就能变成一个小型的流动摊位。装满水果和蔬菜。
他们只要能拉货赚钱的工具。
凛冬宏光。不是奢侈品。是他们手里最坚固、最实用的回本利器。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百万宏光下乡”运动中。
合资车在三四线城市瞬间滞销。
那些原本准备咬牙借钱去买一辆夏利或者桑塔纳跑出租的私营业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看到宏光的空间和价格后。毫不犹豫地撕毁了订车单。拿着现金去凛冬直营店排队。
西方巨头高管看着那张海报。
寒风吹过。海报的一角微微卷起。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这声音。在这些高管听来,就像是丧钟的倒计时。
刚才还叫嚣着要报警撕海报的德国高管。
此刻。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引以为傲的汽车工业皇冠。被一个华夏卖电器的年轻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方式。狠狠地砸碎在泥地里。
如丧考妣。
整个合资巨头总部的大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舆论战。在老百姓实打实的生存需求和十万台的恐怖销量面前。
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沫。显得可笑和无力。
彻底沉默。
半个小时后。
合资巨头总部顶层。
最高级别的绝密会议室里。厚重的隔音门被紧紧关上。
甚至拉上了遮光窗帘。屋里昏暗压抑。
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大中华区的最高执行官。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每个人面前的咖啡都冷透了。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没人喝一口。
巨头们召开内部会议。
大屏幕上。依然显示着那张刺眼的十万台销量报表。
“不能再让他这么卖下去了。”
大众的执行总裁汉斯。双手十指交叉。死死抵在下巴上。
他深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熬夜和极度焦虑带来的红血丝。
“再这么搞。我们花费十年建立的华夏汽车价格体系。会彻底崩盘。我们会沦为二流的边缘品牌。”
“可是汉斯先生。我们怎么阻击?”
丰田的日籍代表苦着脸。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价格战?我们最便宜的车。成本也在八万块。怎么去跟一个卖三万八的怪物打?”
“用专利起诉?他们的发动机用的是公开的落后技术。底盘是最原始的钢板弹簧。根本找不到侵权的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头巨兽在自己的领地里疯狂进食。自己却连武器都找不到的绝望。
就在这时。
通用汽车的一个高级财务副总裁。
他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真皮转椅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张白胖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眼睛里闪过一丝像毒蛇一样阴冷且充满算计的光芒。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咬牙切齿地指着大屏幕上那台宏光面包车的图片。
“绅士们。你们都在看销量。但你们有没有算过一笔账!”
一个高管咬牙切齿:“三万八,他不仅没利润,还要亏死!他拿什么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