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山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千户大人,小的不敢胡说!”
年轻士兵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是您让小的去锦绣庄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了?”
“就是前天晚上!”
年轻士兵说。
“您把小的叫到房里,给了小的一锭银子,让小的昨晚去锦绣庄,翻墙进后院,从窗户往赵德海房里看。”
薛以政盯着李铁山。
“你让他去偷看?”
“我……”
李铁山张了张嘴。
“您还说……”
年轻士兵继续哭诉。
“您说只要小的看到赵德海死了,就再给小的十两银子。”
林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早就知道赵德海会死?”
“我没有!”
李铁山急道。
“我只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
李铁山咬牙。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薛以政冷笑。
“你怎么知道他会死?”
李铁山沉默了。
“说!”
薛以政一拍桌子。
李铁山闭上眼睛,最后叹了口气。
“因为……因为有人告诉我。”
“谁?”
“一个江湖人。”
李铁山说。
“他三天前找到我,说他要杀赵德海,让我帮忙。”
“帮什么忙?”
“帮他确认赵德海死了。”
李铁山说。
“他说他杀人后会立刻离开,但他不确定赵德海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让我派人去看。”
“他为什么要杀赵德海?”
“不知道。”
李铁山摇头。
“他没说。”
“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
李铁山犹豫了一下?
“他说他会帮我还清欠赵德海的钱。”
薛以政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三天前就还清了吗?”
“我撒谎了。”
李铁山低下头。
“我根本没钱还。是那个江湖人给了我钱,让我去还的。”
林清歌皱眉。
“所以你是他的帮凶?”
“我不是帮凶!”
李铁山急道。
“我只是帮他确认一下!我没有杀人!”
“那个江湖人长什么样?”
薛以政问。
“我……我没看清。”
李铁山说。
“他戴着面具,穿着黑衣。”
“身高呢?”
“大概……七尺五左右。”
“体型呢?”
“很瘦,但看起来很灵活。”
薛以政点头,然后看向年轻士兵。
“你昨晚看到凶手了吗?”
“看到了。”
年轻士兵说。
“小的趴在窗外,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用什么东西刺赵德海的喉咙。”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
年轻士兵摇头。
“他戴着面具。”
“然后呢?”
“然后小的就跑了。”
年轻士兵说?
“小的怕被发现,就赶紧翻墙跑了。”
薛以政沉思片刻。
“你跑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其他人?”
“有。”
年轻士兵说?
“小的翻墙的时候,看到后院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人。”
年轻士兵说。
“他也在窗外,好像也在偷看。”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赵德义。
“那个男人看到你了吗?”
“应该没有。”
年轻士兵说。
“小的跑得很快。”
薛以政点头,然后看向李铁山。
“那个江湖人,你还能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
李铁山摇头。
“他说他杀完人就会离开京城。”
“他有没有说去哪?”
“没有。”
薛以政皱眉。
线索又断了。
“队长。”
林清歌小声说。
“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李铁山和这个士兵带回大理寺。”
薛以政说。
“然后继续查那个江湖人的身份。”
“怎么查?”
“从赵德海的仇人入手。”
薛以政说。
“能花钱请杀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理寺,审讯室。
薛以政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堆卷宗。
这些卷宗,都是赵德海这些年的生意往来记录。
林清歌站在他身边,一页一页地翻看。
“队长,你看这个。”
林清歌指了指其中一页。
“赵德海三个月前,和一个叫王富贵的商人发生过纠纷。”
“什么纠纷?”
“王富贵欠了赵德海五万两银子,还不上。”
林清歌说。
“赵德海就把王富贵的铺子抢了。”
“抢了?”
“对。”
林清歌说。
“赵德海用欠条做抵押,强行把王富贵的铺子过户到自己名下。”
薛以政皱眉。
“这不是抢,这是合法的债务清偿。”“但王富贵不这么想。”
林清歌说。
“卷宗上记载,王富贵当时扬言要杀了赵德海。”
“王富贵现在在哪?”
“不知道。”
林清歌摇头。
“卷宗上没写。”
“去查。”
林清歌点头,转身离开。
薛以政继续翻看卷宗。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张三?”
卷宗上记载,张三是赵德海的前账房先生。
三个月前,张三因为账目出错,被赵德海赶出了锦绣庄。
而且赵德海还扣了张三半年的工钱。
张三当时也扬言要报复赵德海。
薛以政合上卷宗,陷入沉思。
王富贵,张三,还有那个神秘的江湖人。
这三个人,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队长。”
林清歌推门进来。
“查到了。王富贵三个月前离开京城,去了南方。”
“南方?”
“对。”
林清歌说。
“他在南方开了个新铺子,生意做得还不错。”
“那他有没有回过京城?”
“没有。”
林清歌摇头。
“我问过他铺子的伙计,他一直在南方,没回来过。”
薛以政点头。
“那就排除他了。”
“那张三呢?”
“张三……”
薛以政翻开卷宗。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林清歌说。
“我派人去他家找过,但他家人说他半个月前就离开京城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薛以政眯起眼睛。
半个月前离开京城?
这个时间点,很可疑。
“去查张三的行踪。”
他说。
“重点查他这半个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
林清歌刚要离开,门突然被推开。
陈清逸冲了进来,满脸兴奋。
“队长!有发现!”
“什么发现?”
“我刚才去城南赌场查赵瑞的事。”
陈清逸说。
“结果赌场老板告诉我,赵瑞欠的那五万两,有人帮他还了!”
薛以政愣住了。
“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
陈清逸说。
“赵德海死的当天!”
“谁还的?”
“一个江湖人。”
陈清逸说。
“赌场老板说,那人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给了五万两银票,让他取消赵瑞的欠条。”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又是那个江湖人。
“他为什么要帮赵瑞还债?”
林清歌问。
“不知道。”
陈清逸摇头。
“赌场老板也觉得奇怪。”
薛以政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那个江湖人,先是帮李铁山还债,又帮赵瑞还债。
他到底想干什么?
“队长,你说……”
林清歌小声说。
“会不会是有人想嫁祸给赵瑞?”
薛以政愣了一下。
嫁祸?
“你是说,那个江湖人帮赵瑞还债,是为了让我们怀疑赵瑞?”
“对。”
林清歌说。
“赵瑞欠了五万两,有杀父夺产的动机。如果有人帮他还债,我们就会怀疑他和那个江湖人有勾结。”
薛以政点头。
“有道理。”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不知道。”
薛以政说。
“但肯定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转身看向陈清逸。
“去把赵瑞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