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破了北疆的寂静。
五个人在荒凉的官道上策马疾驰,身后扬起一片黄土。
陈清逸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我说队长,咱们真要去雁门关?那地方现在可是龙潭虎穴啊。”
薛以政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又咳了两声。
“不去怎么办?另外半张图在那儿,不拿到图,咱们连极北之地的门都找不到。”
“可是守将府戒备森严,咱们几个人怎么进去?”宋奕颜也有些担心。
“谁说要硬闯了?”
薛以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走正门。”
“正门?”
陈清逸瞪大眼睛。
“队长你发烧了?守将府的正门,咱们能走进去?”
“能。”
薛以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因为我们有这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块刻着“钦差”二字的金牌。
“我去!队长你哪儿弄来的?”
陈清逸惊了。
“平安镇的时候,从王县令那儿的。”
薛以政云淡风轻地说。
林清歌扶额。
【这哪是借,这是顺手牵羊。】
【不过,这块令牌确实有用。】
“可是钦差令牌也不能随便用啊,万一守将要验证身份怎么办?”宋奕颜问。
“所以我们要演一出戏。”
薛以政看向众人。
“一出让守将不得不信的戏。”
他咳了两声,继续说。
“清歌,你继续扮男装,当我的师爷。希然,你还是道长。清逸,你当护卫。宋公子,你就当你自己,商人。”
“那队长你呢?”
“我?”
薛以政笑了。
“我当钦差大人,奉旨巡查北疆军务。”
陈清逸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不过有一点。”
林清歌突然开口。
“钦差出巡,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人。”
“所以我们要先去雁门关外的驿站,招一批临时演员。”
薛以政早就想好了。
“宋公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宋奕颜叹气。
“又要花钱。”
“放心,等拿到图,我让希然给你算一卦,保你发大财。”
许希然面无表情。
【我不会算卦。】
【但我不想说话。】
三天后,雁门关外的驿站。
宋奕颜花了五百两银子,雇了二十个地痞流氓,给他们换上了统一的衣服,又教了一套简单的口令。
“记住,见到守将大人,你们就喊钦差大人驾到,然后跪下磕头,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个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天响。
陈清逸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阵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当然。”
宋奕颜得意地说。
“我可是专业的。”
薛以政换上了一身官服,腰间挂着那块金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病恹恹的样子,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威严。
林清歌看得有些出神。
【这家伙,还真会演。】
“怎么样?”
薛以政转头看她。
“像不像钦差?”
“像。”
林清歌点头。
“就是脸色太白了,不像当官的。”
“那就对了。”
薛以政笑。
“我这是常年操劳,积劳成疾的钦差大人。”
“走吧,该进城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雁门关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到这阵仗,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人!”
陈清逸上前一步,亮出金牌。
“大胆!钦差大人驾到,还不速速开门!”
守城士兵看到金牌,脸色大变。
“钦差?!”
他连忙跑进城去通报。
不一会儿,城门大开。
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士兵快步走出来。
“下官雁门关守将李铁山,参见钦差大人!”
薛以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守将,本官奉旨巡查北疆军务,你这雁门关,可有什么要向本官禀报的?”
李铁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回钦差大人,雁门关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是吗?”
薛以政冷笑。
“那为何本官听闻,前任守将暴毙,你上任后立刻封锁城门,不许百姓进出?”
李铁山脸色一变。
“这……这是因为北疆妖兽作乱,下官担心百姓安危,才……”
“妖兽?”
薛以政打断他。
“本官一路行来,并未见到妖兽踪迹。李守将,你该不会是在欺瞒本官吧?”
李铁山额头冒出冷汗。
“下官不敢!”
“不敢最好。”
薛以政咳了两声。
“本官今日进城,就是要查清此事。李守将,你不会不配合吧?”
“不敢不敢。”
李铁山连忙说。
“下官这就为大人安排住处。”
“不必。”
薛以政摆手。“本官就住守将府,方便查案。”
李铁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恐怕不妥。守将府简陋,怕是委屈了大人。”
“本官不怕委屈。”
薛以政的语气变得强硬。
“怎么,李守将是不愿意?”
李铁山咬了咬牙。
“下官不敢。请大人随我来。”
一行人进了城。
雁门关的街道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人影。
偶尔有几个百姓,也是行色匆匆,神色惶恐。
林清歌骑在马上,悄悄观察着周围。
她发现,街道两旁的房屋,很多门窗都紧闭着,有些甚至贴着白纸。
【这不对劲。】
【这哪里是妖兽作乱,分明是出了人命。】
她伸手摸了摸路边的一根木桩。
金手指发动。
【死了好多人……】
【都是晚上死的……】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每天晚上都会出来……】
林清歌的手一抖。
那个黑影,还在这里!
她看向薛以政,用眼神示意。
薛以政微微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守将府到了。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红墙黑瓦,气派非凡。
但不知为何,林清歌总觉得这里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大人,请。”李铁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以政下马,带着众人走进府内。
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
林清歌注意到,这些下人的脸色都很差,眼圈发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李守将,本官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薛以政说。
“下官这就为大人安排。”
李铁山连忙吩咐下人。
“把西院收拾出来,给钦差大人住。”
“等等。”
薛以政突然开口。
“本官听闻,前任守将就是死在西院?”
李铁山的脸色又变了。
“大人怎么知道?”
“本官自有渠道。”
薛以政淡淡地说。
“既然如此,本官就住西院。本官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大人!”李铁山急了,“西院不吉利,您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必。”
薛以政摆手。
“本官不信鬼神。”
说完,他转身往西院走去。
李铁山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冷笑一声。
“既然钦差大人想住,那就住吧。”
“希望大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