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死死盯着门板上那块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大串让人眼晕的公式和符号。这些扭曲的异星文字在视网膜翻译器的作用下,最终在最下方转换成了一行清晰的地球文字。
请输入星门跃迁常数精确小数点后十二位。
倒计时原本显示着五十九秒。就在陈默看完题目的瞬间,屏幕上的数字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五十九直接变成了十。
十秒钟。陈默感觉脑子里的血管都在突突狂跳。让他一个连高数及格都靠老师大发慈悲捞一把的三流大学文科生,去算外星文明的星门跃迁常数,还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这就好比让一只猴子当场手搓核弹。这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溃声。那只被陈默用卡牌感化试图拯救世界的变异机械兽,庞大的身躯终于在激光电网的高频切割下撑到了极限。它那厚重的合金背甲被彻底切碎,蓝色的电弧顺着断裂的机械脊椎疯狂乱窜。
机械兽那双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电子眼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最后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依然残留着那种殉道者般的悲悯。伴随着最后一声悲壮的电子哀鸣,机械兽彻底熔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向四周飞溅。
失去了机械兽的托举支撑,那张致命的红色激光电网再次恢复了下降的速度。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电网无情地朝陈默压了过来。
三米。电网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三米。
空气里的臭氧味道浓烈得让陈默喉咙发甜,头发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焦糊味。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被迅速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有火苗直接窜进了肺管里。
卫衣口袋里的咕噜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这团外星果冻从口袋里猛地跳了出来,身体变成了代表极度恐慌的深蓝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啵,像个充满足气的弹力球一样,猛地撞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它试图用自己软乎乎的身体把门撞开,给陈默撞出一条生路。
大门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反震力场。咕噜刚接触到门板,就发出一声惨叫,整团果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弹飞,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原本圆润的身体被震得坑坑洼洼,半透明的果冻液顺着边缘渗了出来。
陈默赶紧蹲下身,一把将地上的咕噜捞进怀里。
“你瞎逞什么能,还嫌不够乱吗。”陈默看着咕噜渗出的液体,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把这团受伤的果冻死死护在胸前。
通道顶部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笑声。那是机械章鱼导演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密集的虚拟星币碰撞声,那是外星观众正在疯狂打赏的动静。
“哎呀呀,我们的地球新星似乎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难题。”机械章鱼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通过扩音设备在封闭的通道里回荡,“这是导演组为了增加节目悬念,特意为你准备的终极考验。只要输入正确答案,安全门立刻开启。全宇宙的观众都在期待你的精彩表现,直播间的打赏已经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温馨提示,倒计时还有六秒哦。”
陈默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外面直播间里,他的热度值已经彻底碾压了所有选手。对于一个靠收割选手死亡瞬间能量的综艺副本来说,陈默现在就是全场最大最肥的猎物。
只要把他困在这里,让电网把他切成碎肉,导演组就能榨取到难以估量的恐惧能量和巨额的星币打赏。这道题,这个倒计时,全都是后台监控室里那帮混蛋临时修改的数据。他们根本没打算让陈默通关。这是一场针对他本人的恶意绝杀。
五秒。电网降到了两点五米。
陈默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又瞬间被高温蒸发。他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剩下的牌库。
他手里剩下的普通卡牌,没有任何一张能帮他解开这道物理题。
四秒。电网降到两米。
红色的激光束几乎贴到了陈默的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头皮传来的强烈刺痛感。常规卡牌已经无能为力。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赵有为那个老油条说过的话,摸鱼是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怕死,也怕麻烦,但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要活着出去,他还要去弄清楚这个见鬼的牌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猛地抬起右手,探入虚空。
精神力在牌库最深处锁定了一张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始终散发着神秘微光的卡牌。
反手抽出。
一张没有任何花色、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片纯白的卡牌出现在他的指尖。
白卡。这张牌不占七张配额,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前几个副本里,这张牌总能给他变出一些莫名其妙却又刚好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此时此刻,陈默已经顾不上猜这张牌会变出什么了。
“发牌员,不管你在这搞什么鬼,老子不按你的套路玩了!”
陈默双眼通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翻手腕,将那张纯白的卡牌狠狠拍在了金属大门的密码锁上。
白卡贴上密码锁的刹那,整个通道的红色激光电网瞬间定格。紧接着,整栋太空港大楼的供电系统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切断。所有的指示灯、全息屏幕、监控探头,在同一时间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一片死寂的漆黑中,只有那张贴在门上的白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纯白的卡面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些奇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