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贝卡姆的描述，他只是给这支残兵一些小小的帮助。按照预言的结果，他们将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预言这种东西最坑的就是，它只给出了问题的结果，但是既没给出过程，也没给出具体方式。
因此，这位贤者不会将所有宝全部押在他们这一局牌局上。
他只不过是匆匆地给予了博尔一点帮助，然后操纵着他的造物离开了，或许他还有其他的、更加有效的方式来解决这一次的问题，但那和博尔一行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必想太多，巫师嘛，魔法知识学多了就没有人性了。”博尔习惯性地吐槽道：“亡灵们千年来的行踪一直成谜，他能找到我们，并且表示善意，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罗宾的肚子饿得咕咕响，此刻正烤着一块胡萝卜。
“蕾尔还在注视着我们的信号。”博尔严肃地说。
在他身边，卡萝尔嘴里塞满了胡萝卜和土豆，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菲洛希尔靠在他身边，拨着火堆，一群人没有一个在听他说什么的。
“我说，严肃一点吧，兄弟们，我们明天就摸到央霜城附近了。”少年的表情有些无奈，他的一只眼睛里面燃烧着蓝色的灵魂之火，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植入了亡灵的眼球一般。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贝卡姆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术，只要他一个念头下去，他就能从巨高无比的一个视角看到下面的所有东西，而且纤毫毕现，遥感效果堪比母星最好的人造侦测卫星。
这也是魔法吗？
博尔试图分析贝卡姆给予他的能力，但是亡灵的大贤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巧妙地将这个魔法效果裹在了系统里，这可就触及到了博尔的盲区——他是魔法师不是程序员，对系统效果可分析不出来。
“这眼珠子挺帅的，”德克已经吃饱了，他拍拍肚子说道：“我去后面看看部队的情况，弗伦斯，你接着吃吧。”
“……”博尔翻了个白眼，看着小弗伦斯用一只手笨拙地剥着土豆皮。年轻的贵族和他们相识时间不长，还带着一些陌生人的拘谨。
“好了，换个话题。”博尔拍拍手中的火灰：“虽然那老头的话不全部可信，但我们的目的和他无疑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们暂时不用管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瞪着周围这一圈人：“我们怎么攻占央霜城？”
卡萝尔咽下土豆：“当然是打进去啊！”
在她身边，墨菲斯点点头。
“点什么头啊！黑石卫是什么莽夫组织吗？！”博尔吐槽道：“菲洛你不要这么无辜地看着我啊！你也想正面突破吗？”
灰发少女点点头。
“不然呢？”罗宾啃着胡萝卜：“你去和巨人聊聊，让他们打开大门放我们进去？”
博尔捂着脸：“那可是五十多个巨人……咱们一千多人打7个巨人差点被团灭，现在你们要强袭一座由五十多个巨人占领的城市，真有你们的……”
卡萝尔皱着眉：“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我们的粮食储备已经见底了，最多在城外等待三四天，与其饿死，不如在还有战斗力的时候放手一搏——这才是战士的正常思维吧？”
博尔心说也是。
“所有的计策都没有办法的时候，战斗是最终的手段，这一点我认同。”博尔叹了口气。
但那不意味着计策就不适用了。
“我们大概会在明天早上到达央霜城。”少年简单地画了一下地形图：“但我们需要情报——”
“你不是都开全图挂了吗？”罗宾嘟囔着。
“那是两码事，我需要城内人类的活动，巨人的好恶，幸存者的状态，以及其他可能用到的信息，这些是俯瞰视角拿不到的。”博尔深吸一口气：“拿到越多的情报，我们的胜算就会越大。”
他想起之前在安塔城，镜世界的那场战斗。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恰好守护着镜世界，他恐怕已经死了。
“但是，时间不等人。”卡萝尔叹气：“我们不可能无限制地在城外等待。”
“花上一天时间去侦查，还是来得及的，然后我们讨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博尔点头：“如果实在搞不定……”
“那大家就强袭央霜城正门。”他最终说道。
卡萝尔点点头：“可以，我同意你的方案，博尔大师。”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侦查的时候带上我。”
博尔很想说你一身重甲连潜行都潜行不了，不过他确实也没办法拒绝——卡萝尔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战斗力可以说是最强的。
菲洛有些护食地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警惕地看着卡萝尔。矮个子少女看着她，狡黠地笑了笑。
“我当然要带着你去，我还指望你保护我呢。”博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需要一位指挥官来指挥我们的部队——”
“我和德克兄弟会解决这个问题。”弗伦斯的左臂仍然耷拉着——即便艾莉尔每天都在给他用神术治疗，但是她毕竟只有铜之阶，而且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神官，是个诗人，因此治疗效果只能说收效甚微。
“我也会留下。”墨菲斯点头，他促狭地对着卡萝尔使了个眼色。
罗宾摇了摇头：“孩子们，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他无奈地吐了口气：“我也去。”
人选很快就确定好了。
在一年之中的这个季节，是最能体会到为何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叫做“霜染原野”的时候。厚厚的积雪和冰霜覆盖了整片土地，半空中漂浮着卷起大片大片冰尘的龙卷风，每走一步，战士们都必须将自己的腿从厚雪中拔出来，然后再继续向前迈一步。
但暴雪毕竟还是停了。
2月20日的清晨，天空边缘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苍蓝色——如果不是这个地区的风元素过于聚集，便是他们遇到了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晴天。
“我们会在央霜城外的废弃小镇里驻扎。”德克点头。在他背后，矿工和民兵们的行军阵型仍然没有停下。央霜城毕竟是一座大城，在城外有着数量相当多的村镇，他们挑选了其中一座居民已经迁移完成，但建筑还未完全荒废的村子作为自己的据点。
“我们会把确切的消息带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博尔点头。
他裹起旅行斗篷，骑上马，和身后的队友们一起走进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