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与会人员就齐了。

    整场会议其实乏善可陈,主要发言的人是卡萝尔的兄长,墨菲斯,他没有继承权的原因是他目前的身份已经是玛拉教会在冈隆地区的主教了。

    这位身高像是竹竿一样的人尽力去感谢能够来支援他们的人,并且尝试和他们讨论出一个针对冈隆领现状的方案。

    没用,在场的人大多都心怀鬼胎。

    首先是达伦公国前来的支援,达伦公国直接派来了一位子爵和他的几百名亲兵,还有一小队达伦公国的特色兵种“雄鹿剑士”,大概三十多人。

    这位子爵在发言的时候一直色眯眯地盯着卡萝尔看,他的目的其实也很明确——作为达伦公国的分家,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承公国的爵位,但是公爵又不是只有达伦公国一个地方有。

    然后是冈隆领剩余的部队,主要掌握在多佛子爵手里,这位子爵是个须发花白的中年人,字里行间已经将自己看做了冈隆领的主人。

    最后是雷斯梅特的部队。

    除去博尔一行人之外,公爵派出了他的一名军团长和公爵直辖领的穿林骑士团,这位军团长是一位中年妇女,对于冈隆公国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花了大量时间用在把她的部队从前线调开这一方面。

    很显然,她也不想来。

    除去这三支主要的部队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小贵族,大部分前来的骑士侯是奔着赚一笔外快来的,他们用的盔甲都是十几年前的盔甲,很多人连扈从都没有带,堂吉诃德都比他们要有勇有谋。

    那么眼下的局势就很清楚了,冈隆领目前已经是一块肥肉,谁都能咬上一口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子爵走得时候怎么和你交代的?”在会议室里的众人吵做一团的时候,博尔和奥托靠在靠背上,私下讨论着。

    “首先派德克过来是要他避避风头,公爵的人可能马上就要到塞洛蒙领了,到时候如果他在领地内,必然要去验证雷斯梅特传承的真假。”奥托侧着头,低声说;“其次,也是应对公爵的压力,明眼人都能看清冈隆领要完了,最后这件事估计要牵扯到帝国皇室出手,与其在时候被加洛林皇室认定为作战不力,不如提前到来支援,也有个解释。”

    博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镜海方面的目的则很清楚——镜海只是个情报组织,尤其是作为中立派的人。因此,芬恩拜托他的主要目的只是调查现在在塞洛蒙领的巨人之乱,至于帝国和王国之间的战争——

    克鲁德人已经放倒了冈隆领一次,就不会惧怕第二次。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所定计,不过还是要看看他们最后能讨论个什么结果出来。

    “——如果各位都不愿意守卫冈隆家的边境,黑石卫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死亡。”

    少年抬头,恰好听到多佛子爵大义凛然地发言。

    他心里嗤笑一声:这么英勇忠诚的战士,怎么没陪卡尼斯一起战死在云墙之役,反而回到多尼亚城欺负他剩下来的一对儿女呢?

    “多佛叔叔,我们——”

    “二位小主人不必担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好了!”老人拍着胸口:“如果那些克鲁德人再来,我们就依托多尼亚城进行防御,必将他们消灭在坚城之下!”

    博尔心说克鲁德人都撤回风来山脉以南了,怎么还虚空索敌起来了?

    卡萝尔的话被打断,只能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只是忧虑地环顾着会场。

    “愚不可及。”达伦公国支援部队的雷吉尔子爵发出一声嗤笑:“被克鲁德人打得丢盔卸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

    “你——”

    两个人差点在会议室大打出手,最后被侍从拉开了。

    “没什么可看得了,”博尔用胳膊捅捅奥托:“把流程走完,然后我们回去研究自己的事吧——后面如果还有这样的会议,奥托先生你代表我们出席吧。”

    奥托眯着眼睛,摆出一个要钱的手势。

    博尔现在还真不缺钱,不说子爵的赏赐,光是战利品他就拿了不少。

    “可以,按我们佣兵的规矩,拿钱办事。”少年爽朗地说。

    “我就知道,和你们镜海人在一起合我胃口!”奥托压低声音,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虚与委蛇一会!”

    博尔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推开椅子,走出了会议室——反正他名义上不是这支队伍的领队,奥托在那里就够了。菲洛希尔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向着大门移动椅子。

    他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会议室里面已经被那群蠢货呼出的二氧化碳搞得昏昏沉沉。

    少年迈开大步,打算离开这一层。他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一些重要信息从来不会漏掉,完全可以自行回忆起他们公馆的位置——

    “博尔先生!”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少年回过头,卡萝尔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从会议室里跑到了他的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凑近了之后才发现,博尔在他们一行人里的身高已经是倒数了,但是卡萝尔居然比他还矮,可能和艾莉尔不相上下。

    “塞洛蒙子爵领的领队是奥托先生,女士可以去找他商议,”博尔摆出自己作为施法者的特权:“我是一名巫师,此刻需要回去继续我的研究,故此告罪离席,想必女士不会怪罪我。”

    这几乎是一个万能理由,作为巫师在帝国是有看不惯别人的特权的——尤其是稍微强一点的巫师。

    博尔这几天没来得及测自己的实力,不过至少也是稳稳地进到了银之阶以上,以他的年龄,在帝国各地已经算得上青年才俊——虽然训练生里十几岁的金之阶一抓一大把,但博尔毕竟没系统,他此次回镜海也没有安装系统。

    面前穿着白色礼服长裙的少女摇摇头,伸出手拉住了博尔。

    “博尔先生,您才是这支队伍的领队吧?”她急促地说:“我了解我的表兄,奥托先生连出城买菜都会迷路。”

    他倒也没废物到这个地步……

    博尔皮笑肉不笑地说:“原则上我不是。”

    “我需要您帮忙!”少女的语气有些喘息,她低声说道:“冈隆家会付出足够的代价,只要您能接受……”

    菲洛希尔此刻终于从会议室中挣脱了出来,上来就看到少女用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拉住了博尔的胳膊,她那两道灰色的小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博尔连忙抽回手。

    “如果您需要我们的援助的话,”他笑了起来:“镜海是佣兵组织。”

    他行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礼:“请在今晚十一点时,派信得过的人来到我们下榻的公馆,千帆之泪酒馆的全部成员会恭候您的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