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远还没有结束，但是气温已经一日暖过一日了，林中道路边的积雪有些微融化的迹象，露出下面的草芽。在瑞兰德，蓝浆果和门牙草的嫩芽在雪下面就会开始生长，只要它们熬过最困难的严冬，就能在春天占据整片草地。
雷斯梅特公国前往冈隆公国的路上，一个小小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着。
这个车队自然是博尔一行人。
少年最后还是决定前去支援冈隆公国——同时也是协助克鲁德人调查神民的问题。
他可以两个都要。
一方面，他对帝国其实没有什么归属感，帝国贵族的很多行为过于神憎鬼厌，事实上，如果不是帝国内部的政治倾轧，至少雷斯梅特公国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另一方面，在蕾尔，确实也很难找到一个比他更了解神民的人了。
“创世史诗中描述，蕾尔女神从空无中创造了宇宙和世界，”博尔正骑在马上，和身边的金毛训练生芬恩解释巨人的传说：“但女神只有一人，无力独自重塑世界，因此，她创造了第一代神民，也就是四位原初巨人。”
“原初巨人？”芬恩皱着眉头。他比博尔要早六届，在克鲁德驻点已经驻了五年，严格来说他比罗宾还要老资历。
但他也不了解巨人们的传说。
“没错。女神创造了四元素位面，风元素位面苍蓝云海，火元素位面余烬火山，水元素位面沉沦深渊和土元素位面无尽叠嶂。”少年侃侃而谈：“最早创造出的四位巨人，最后成为了四元素位面的守护者，四位元素神明。”
他眨眨眼睛：“你们克鲁德人应该对祂们非常熟悉才对。”
芬恩点点头。
他不能不熟悉，克鲁德的守护神便是风元素女神阿卡狄，如果按照博尔的逻辑，这位女神就是最早的四位神民之一。
“四位神民使用元素力量重订地水火风，让蕾尔的物质世界趋于安定，他们的族群则大多数都在元素位面安家。即便如此，远古时期，神民们也曾尝试在蕾尔创造一个国家，即古瑟姆帝国，但是很快，瑟姆帝国就被有翼者和精灵的联盟打败了。”
博尔比划着：“在那之后，神民们回到元素位面遁世不出，超过一千年，在蕾尔，你只能找到传承了他们血脉的残次品，食人魔，双头巨人，以及巨魔。”
芬恩疑惑地问：“那他们是怎么出现在我们的侧翼的？”
游侠的疑问是很正常的，在云墙之战前，克鲁德军和帝国军已经打成一锅粥了，也没有找到神民的踪迹，没道理这些传说中的生物突然出现在已被标识为安全的区域。
“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在你们的侧翼。”博尔摇摇头：“你学过位面学吗？”
芬恩翻了个白眼：“我是个游侠，不是学者，你以为我是诗朵那个什么都知道的小姑娘吗？”
博尔啧了一声。
“蕾尔并不仅仅是一颗星球，你想想，四元素位面到底在哪里呢？”
少年掏出一张羊皮纸，将纸张重叠，再重叠。
“元素位面就像是这张纸一样，它叠在物质位面的下方，成为单独的相位，就好像你可以从母星直接传送到瑞兰德一样，神民们可以通过苍蓝云海的相对位置，直接穿过位面障壁，出现在物质位面——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上古时期，他们可以通过自身的力量重塑世界的缘故。”
芬恩摸着下巴：“那就更不应该了……”他小声说：“涅扎德那家伙和阿卡狄女神有契约啊……”
博尔装作没听到。
“总之，我们需要先去边境，再讨论这些事情，否则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少年咳嗽一声：“你们也不要太着急，虽然跟着我来的是帝国军队，但是只有德克·塞洛蒙是帝国人，菲洛希尔是我的佣兵，她的立场和我相同；至于其他几位同伴，艾莉尔和罗宾都是镜海人，而且都是偏向中立派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不会因为出身便偏向帝国贵族。
“那么，那个纨绔子弟呢？”
芬恩捏着鼻子问道。
博尔的额角暴起青筋。
奥托·塞洛蒙真的是一个麻烦，他的绝对力量只有3级，职业传承是游荡剑客，战斗的时候基本可以约等于没有这么个人；但是他还一定要求要跟着德克来，并且说明是子爵的意思。
子爵现在可是千帆之泪酒馆最大的赞助商，金主的话他不敢不听。
“先不去管他，我只能约束他不去祸害周围的村姑——”博尔骂了一句。
芬恩耸耸肩：“但愿如此，希望你管得住他。”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敌袭。”博尔淡定地说。
芬恩也不是什么没见过战斗的菜鸟，游侠点点头，解下长弓，灵巧地顺着车窗爬到了马车上方。
博尔探出头去，在道路前面，拦着一行十几个装备精良的骑士，他们已经拔出了武器，围住了前面探路的菲洛希尔。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肥胖、虚弱而骄傲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工艺复杂的绸缎衣服，骑在一匹瘦马上，真担心这匹马会被他的体重压倒。
“我怀疑你们是王国的奸细！”他用尖细的太监音喊道：“我是本地的男爵，皮埃尔·德斯特！打开马车，让我检查！”
德克从后面骑着马走了上来：“怎么回事？”
博尔叹了口气：“有个不知死活的贵族。”
他策马走到骑士堆里：“阁下要做什么？”
皮埃尔的眼神已经黏在菲洛身上下不来了：“我怀疑你们是间谍！打开马车，我要检查你们的货物！这几个人也要随我去城堡，有问题要问你们！”
菲洛希尔表情非常平静，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长矛的矛尖，只要博尔一声令下，面前的皮埃尔男爵恐怕就要被捅成筛子。
“他是冈隆家的贵族，神了，冈隆公国。”德克骂了一句。
少女望着博尔，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她放开了自己的法术抗力。
二环法术：战线重整。
罗宾，德克和菲洛瞬间被传送到了博尔旁边。
少年厌恶地说：“你再说一遍，你是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