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几天,他们都是在和罗宾的训练中度过的,虽然全副武装的光头确实难打,但是他们多少还是有一些胜率,不至于完全打不过。
另外,博尔还有一个能即时增强德克的有效方法。
起因是他们发现,在一场战斗中,博尔的魔力实在是有些不够,赛场上不能用卷轴,导致他们的战术选择极为有限。
因此,博尔想到了一个办法。
“魔法纹身?”德克疑惑地问。
“就是巴库蛮人的一种技术,可以把博尔这小子会的法术用个人法阵的形式刻印在你身上,这样他一启动,法术就会生效,对你有增幅。”
战斗结束之后,三人筋疲力尽地坐在长草里,罗宾一边擦汗一边回答:“不过因为法术启动要博尔的意念,我很怀疑你是不是要给他纹个电之矢然后听德克哦齁齁齁齁。”
“这法术有仙气啊……”博尔有气无力地说:“收起你那可怕的南铜思想好吧?”他转过头:“实际上,我思考过,可以不直接纹在你体表,而是用绘接的方式纹在魔法材料上,这样的好处是,后续如果不使用,或者需要替换的话,可以拆下来重绘,以战气道途的战士的恢复能力,针脚的出血一天也就恢复了。”
德克点点头:“自然没问题,博尔兄弟。”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如果舅父看到了,我会被打死的吧?”
“看不到的,你又不裸体。”罗宾大口喝着水:“天天教坏我们小朋友。”
“谁小朋友了?德克比我大一岁,身高高出一尺还多,我俩谁是小朋友?”博尔开始抬杠:“我就应该给你纹个电之矢,以后你再坑人就电你。”
罗宾嘿嘿一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小伙子。”
博尔随即去魔法物品店买了一些材料。
他心中早有定计,绘制法阵的活性魔法材料使用了一块从灵体生物上采集的灵皮,避免出现排异反应——作为母星人他当然会注意这方面;魔法纹身用的墨水,之前从老萨满那里拿到的还有一部分。
他计划纹两个法术,一个是【野性之力】,另一个是【护盾术】。前者可以瞬间激发,增加德克的属性;至于后者,德克是双手剑战士,他是不持盾的,因此护盾术能给予他额外的防护能力,尤其是在面对一些剑盾战士的时候,弥补他防御上的短板。
融合魔法纹身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他留下了两天来观察纹身的使用情况。
效果确实不错,持续生效的力量加成竟然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能压制罗宾的输出,也没有什么排斥反应或者不适感。
博尔没有说的是,这东西本质上应该属于魔法和魔法物品的边界线,严格来说应该是不能被带进竞赛赛场的。
但是他没有告诉德克——他了解了一下骑士竞赛的检测标准,按竞赛的检测逻辑,这东西就是不能算做魔法物品,因为没办法从人身上拆下来。
不过,德克必然不会喜欢这种钻空子的行为,他也干脆就不告诉德克了。
训练的时间一闪而过,在这几天,博尔没有学到什么新的法术,绒绒和多梅尔也没有教他更多,用多梅尔的话说,“半身人吃多了蘑菇会消化不良”。
其实就算用法术把博尔塞满,他也不会消化不良的,但是多梅尔如此认为,他也只能作罢。
其他的几件事也都陷入了停滞,镜海的人还在协助调查“诺伦”这个人名,基本上一无所获;档案室浩如烟海的档案也让博尔感到有些疲劳。临近比赛前的几天,酒馆里的人都少了,酒鬼、街溜子、冒险者、甚至镜海的训练生都聚集到外城的大训练场附近,准备找个好地方占座,有的人提前一天就在那里打地铺了。
这点小事倒是干扰不了罗宾挣钱的决心,他干脆给酒馆放了个假,买了一架推车,做好了四大桶冰镇麦酒,打算在竞赛的时候去观众席上售卖。
问题是,他自己主要负责酿酒,推车和卖酒由菲洛负责。
“你能不能别总是欺负孩子让她打零工?”早饭的时候,博尔嘟囔着:“我要抗议了啊?她的合同是和我签的!”
“我又不是不付钱,”罗宾苦着脸说:“你去打比赛了,我没人手啊!”
“我和菲洛姐姐一起去!”艾莉尔下楼——她每天起床都很晚——恰好听到了这句话,自告奋勇地说。
罗宾叹了口气:“你别给我惹出麻烦来就好,小菲洛,盯紧她。”
灰发少女点头。
今天下午就是骑士竞技大赛的开幕了,德克在早饭之后就来找博尔,还为他带了一套相对来说比较合身的礼服。
“我表哥的衣服,他和你身高差不多,只不过比你胖一点。”青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参赛的骑士要进场,我觉得你穿酒馆的工作服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罗宾啐了一口:“挣自己的钱,给帝国交税,老子走到哪都是天经地义的,帝国皇帝来了也别想让我看他一眼!”博尔毕竟还没有破落户到罗宾那种腰扎麻绳的地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上了衣服。艾莉尔和菲洛叽叽喳喳地把推车推了出去,几人在商业街门口分开,德克骑着马开始带着博尔入场。
安塔城的大训练场就在下城区之外,穿林骑士团的军营驻地旁边,占地大概有母星的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参赛选手熙熙攘攘地走进了整备区域——其实就是军营。训练场被分为几十个区块,大概是同时比赛,最后角逐出最终的胜者。
博尔被德克拉着走到了军营里,路上遇到的一群年轻骑士嘻嘻哈哈地和德克打招呼,德克每一个人都认真地回答,博尔摆出一副笑脸,笑得脸都酸了。
“你们这真是社交地狱……”少年人揉着脸说道。
“别看他们这样,大家人都挺好的。”德克带着他走到自己的营房,从行军床边的抽屉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具来。
“啊???”博尔愣住了。
“参赛的时候是要戴面具的,这个是骑士竞技的传统。”青年人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戴上这个面具意味着你不再具有身份、地位,只不过是以一名纯粹的帝国骑士的身份参与竞赛,即便在赛场上有所龃龉,下了赛场,互相之间也是帝国的胞泽。”
博尔心说这么细节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镜海志的撰写者很明显没有参加过帝国骑士竞赛。
他把面具系到脑后,并不觉得吃力。面具表面用金色、红色和绿色三色勾勒出了六道纹路,这面具本身甚至也是个魔法物品,可以充当面甲。帝国的国旗上也正是这三色,代表三圣教与查尔斯大帝的约定。
少年戴上面具,就和德克一起走了出去,来到选手的等待场地。参加这场比赛的选手高矮胖瘦各不齐,加起来感觉大概至少有一千人,都戴着相同的面具。
光是这些面具就需要不少钱,博尔想,安塔城确实富有。
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竞赛的主办方终于出现了。
正如德克之前描述的,安塔城的骑士竞赛是由官方和镜海的冒险者公会共同举办的。
因此,出现在训练场高高的评委席上的三个人,博尔都认识。
首先就是本地的领主,德克的舅父,塞洛蒙子爵。老人一身戎装,鬓发斑白,但是坐得笔直,正是典型的老兵做派,在衣服下能看到铁甲的寒光。子爵腰间别着一柄金色剑鞘的单手剑,脸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坐在看台的最左侧。
在他右边,隔开了他和镜海人的,是多梅尔·维恩女士。维恩这个姓氏也是贵族姓氏,但是维恩公国在皇帝直辖领附近,而且多梅尔本身是第二顺位继承人,没有爵位。她来到这里,是作为战法师学院的代表,前来观战的。女士仍然穿着她那身红色礼服,肩膀上站着她的仆人绒绒。
但是,坐在评委席最右边的人,博尔却也认识,他可能是全场唯一认识这个人的人。
他后背一凉。
没错,坐在评委席最右边的人,正是将他逼得不得不跳入镜海逃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镜海公司刺客,笑先生。
想来也是,镜海在安塔城内有名有姓的训练生和负责人都是施法者,怎么来做骑士竞赛的评委?
笑先生穿着一身西装,头顶有块头发秃了——还是拜博尔所赐。他没有穿护甲,只有腰间别着短剑。现在有了魔法视野,再去看他,能看到他周围满是黑色的阴影之力环绕,他显然是有绝对力量等级的超凡者。
博尔喃喃地说:“你说得对,我现在觉得这个面具真是太有必要了……”
德克:“嗯?”
高大的青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子爵开始致辞了。”博尔用胳膊怼了一下他。
塞洛蒙子爵的致辞一如既往地简短,作为一名老兵,他向来不喜欢繁文缛节。老人只说了三件事:1、希望在这里的人都能为帝国的荣耀效命,帝国永远欢迎有能力的战士;2、奖励十分丰厚,由安塔城承担;3、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没了!
“我喜欢你舅舅,他真是个人物。”博尔低声说。
德克再次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少年人大笑:“开始抽签了,快去抽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