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带着技能,威斯康星成了舰娘 > 第7章 日光下的她
    自从威斯康星的舰体开放以后,这里成了学院里最安静的地方。

    每天都会有学生和老师登舰。

    有人想亲眼看看这艘独自击溃深海舰队的战舰,也有人专程来向她献上一束花。

    舰体内部只开放了部分区域,那些主炮再装填装置之类的地方,只有海军科技部的人才能进。

    她的遗体安放在前主炮下方。

    白玉般的镰钩静静躺在她身上,锋刃很干净。

    来到这里的人通常会放轻脚步。

    即使是平日里最吵闹的学生,经过这里时也会安静下来。

    有人敬礼,有人低头默哀。

    摆在她身边的花从未断过。

    自从威斯康星被安放在这里,洛姮和安斯塔娜每个月都会过来一次。

    她们把这种行为叫作“看望”。

    仿佛威斯康星仍能听见甲板上的脚步,仍会在她们离开后,独自守着这片海。

    这一次,陪她们来的人多了两个。

    中途岛已经跟着来过许多次。

    而信浓和勃艮第却是第一次踏上这艘战舰。

    洛姮走在最前面。

    勃艮第跟在她身后,指尖偶尔掠过舷侧。

    金属冰冷而坚实。

    这片空寂像是一路延伸至舰体深处,像一座被修复得完好无损的坟墓。

    信浓走得很慢。

    她半垂着眼帘,宽大的衣袖随海风轻轻晃动。

    临近前甲板时,她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的主炮。

    那里似乎有什么目光短暂落在她身上。

    等她再次寻找时,只看见从炮管间穿过的阳光。

    一行人来到威斯康星的遗体前。

    洛姮把带来的花放在旁边,又蹲下来,将几束被海风吹歪的花重新摆好。

    “阿星,我们来看你了。”

    她等了一会儿。

    甲板上只有海风经过。

    洛姮重新站起身,将勃艮第拉到自己身旁。

    “这是勃艮第。”

    “昨天,我刚刚建造出来的战列舰舰娘。”

    勃艮第注视着威斯康星沉睡般的面容。

    她想起了那片没有海洋与天空的黑暗。

    那时的威斯康星满身伤痕,声音却平静得很。

    她们只见过一次。

    短短几分钟,便是两人全部的交集。

    “前辈......”

    勃艮第低声嘟囔着,连身边的洛姮都没有听清。

    “什么?”

    “我说,前辈挑选舰长的眼光还算不错。”

    勃艮第若无其事地笑着,移开目光。

    洛姮抿了抿嘴。

    “这种时候也要调侃我吗?”

    “只是陈述事实。”

    安斯塔娜随后带着信浓走上前。

    “这是信浓。”

    “她平时有些喜欢睡觉,不过尾巴很暖、很软,人很好。”

    信浓轻轻颔首。

    “妾身会照顾好指挥官……”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也会照顾好洛指挥与中途岛小姐......”

    中途岛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斯塔娜继续讲起昨天搬入新宿舍的事。

    信浓安静地听着,目光却逐渐越过她的肩膀,落向侧舷。

    那里多出了一个人。

    金色长发垂在黑色风衣上。

    她背对众人,双手轻搭着舷侧,静静望着远方的海面。

    附近的学生从她身后走过,没有避让,也没有投去目光。

    阳光落在甲板上,却没有留下她的影子。

    信浓身后的狐尾缓缓停住。

    勃艮第也不着声色地看向那里。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一眼。

    在两位指挥说这话的时候,勃艮第先转身走向侧舷。

    脚步有些悠闲,像是有些无聊,准备去看看海。

    信浓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后也飘了过去。

    她靠在勃艮第身旁,宽大的衣袖轻轻搭上栏杆。

    三个人一同面对大海。

    勃艮第看着远处的海鸟,仿佛只是随口说道:

    “前辈。”

    海风吹过侧舷。

    几秒后,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嗯。”

    声音很近,又像是从脚下的舰体深处传来。

    信浓稍稍偏过脸。

    近在咫尺的威斯康星轮廓清晰,发梢与衣角却融在日光里,偶尔会随着海面的反光一同变淡。

    “威斯康星前辈……”

    信浓望向前主炮。

    那具身体仍安静地躺在鲜花之间。

    “妾身若未看错,您已经死了。”

    威斯康星终于侧过脸。

    “舰娘死了,关我舰灵什么事?”

    信浓罕见地瞪大了双眼。

    勃艮第也转头看向她。

    “舰灵?”

    威斯康星没有解释。

    她重新望向海面,淡蓝色的眼睛映着波光。

    那双眼睛与濒死时不一样。

    平静但不疲惫,更像勃艮第在洛姮的照片中见到的她。

    信浓悄然展开自己的感知。

    她能看见梦境留下的痕迹,也能分辨心智魔方中残存的意识。

    威斯康星却没有落在任何一处。

    她似乎就在身旁,又仿佛遍布整艘舰体。一阵风穿过三人之间。

    “不必多此一举。”

    威斯康星忽然说道。

    信浓收回目光。

    “前辈......知道妾身在做什么?”

    “猜的。”

    勃艮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当时和我说,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

    “嗯。”

    “你早就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威斯康星沉默片刻。

    “不知道。”

    “那你还把指挥官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威斯康星看向勃艮第,盯着她很久。

    “是吗......”

    威斯康星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

    “只有对于我来说,你们不是陌生人吗?”

    “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行。”

    “等等,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早?”

    “至少你成功把舰长的悲伤引开了。”

    勃艮第张了张嘴,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前辈,你那的时候可没这么会说话。”

    “当时很累。”

    威斯康星淡淡地回答。

    信浓再次看向她。

    “前辈留在此处,与那枚尚未熄灭的心智魔方有关?”

    “它熄灭了。”

    威斯康星淡淡地回一句,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越过甲板,落在洛姮腰间。

    那枚被带子系好的心智魔方正贴着洛姮的衣摆,表面没有任何光芒。

    “那现在,您留下的是意识,灵魂,还是记忆?”

    信浓轻声问道。

    威斯康星转头看她。

    那一瞬间,信浓仿佛看见了无数重叠的影子。

    有舰娘,有战舰,也有一片被炮火烧红的海。

    下一刻,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重要吗?”

    威斯康星问道。

    信浓没有回答。

    勃艮第忽然想起,在那片黑暗里,威斯康星从未说过自己一定会消失。

    她只是让勃艮第陪着洛姮。

    像是在交代遗愿。

    又像是在为某个尚未确定的结果提前准备。

    “你影响了我们两个的心智魔方。”

    勃艮第说道。

    “你知道我们会被建造出来?”

    “我只知道你是有可能的。”

    “我和信浓能看见你,也在你的预料里?”

    “不。”

    “那你现在看起来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

    威斯康星安静地望着大海。

    远处的阳光落进她眼底,像一层即将熄灭的火。

    “我已经意外过了。”

    “你在维修港口上看见我的那时候。”

    勃艮第沉默下来。

    身后的洛姮忽然叫了她们一声。

    “勃艮第,信浓,你们在看什么?”

    勃艮第没有立即回头。

    而威斯康星仍站在身旁看着她。

    她看向洛姮。

    “看海。”

    勃艮第回答。

    “这里的风景不错。”

    信浓轻轻点头。

    “妾身也如此认为……”

    洛姮没有怀疑,继续向中途岛讲起上个月来看望威斯康星时发生的一些事。

    勃艮第压低声音。

    “所以,前辈。”

    “嗯?”

    “你究竟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威斯康星的身影在日光中不像电影中的那些鬼魂一样虚幻,实际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没有影子。

    威斯康星望着仍在说话的洛姮。

    片刻后,勃艮第听见了她的回答。

    “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