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架越过陆奥的飞机想要冲向大凤,克利夫兰和周围的巡洋舰不断向空中射击。
其中一架轰炸机被打得冒出黑烟,却依旧勉强飞到了克利夫兰上方。
克利夫兰抬起头时,那枚训练炸弹已经离开机腹。
她急忙转向,炸弹擦着舰桥落在前部甲板上。
撞击带来的疼痛让她咬了咬牙。
她启动舰体损管,扑灭模拟火灾。
损伤判定接连跳出,但好在关键区域没有受到影响。
“克利夫兰中弹。”
她确认了一遍情况,很快继续报告。
“一枚炸弹,损伤不严重,航速和防空能力都还在。”
第五舰队右侧,让·巴尔也遭到了几架轰炸机的攻击。
她接连躲过前两枚炸弹,最后一枚却落在了舰尾。
模拟的火焰升起,很快又被损管系统压了下去。
“让·巴尔报告,一枚命中。”
“只是轻伤,不影响航行。”
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
大概是在气恼自己竟然被这样一支已经损失过半的机群碰到了。
其余飞机没有继续围攻战列舰也不再扑向大凤。
因为舰队阵型收缩后,攻击大凤的舰载机就会进入威斯康星的防空区域。
她们攻击完让·巴尔与克利夫兰,转向外围的巡洋舰。
有三位巡洋舰舰娘先后遭到集中攻击。
一位被鱼雷命中,速度迅速下降。
一位被炸弹击中舰桥,指挥官阵亡。
最后一位在连续躲开几次攻击后,仍被两枚鱼雷封死了航向。
几分钟内,三个标记相继从第五舰队的编制图上变成灰色。
另一边,袭击第二舰队的飞机也终于开始撤离。
空中的炮声渐渐变得稀疏。
最后一架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轰炸机被防空炮打断机翼,拖着黑烟坠向远处海面。
直到雷达上再也看不见朝舰队接近的敌机,洛姮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数据板。
掌心已经被边缘压出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她没有休息,第一时间重新清点舰队情况。
陆奥退出战斗。
让·巴尔与克利夫兰各自中弹,损伤较轻。
三位巡洋舰退出战斗。
剩余几位巡洋舰和驱逐舰舰娘的防空弹药也消耗了不少。
第五舰队原本围绕大凤构成的防空阵型,已经少了好几块。
洛姮把退出战斗的标记从海图上暂时隐藏,剩余舰娘的位置立刻显得空旷起来。
“我们的防空下降了很多。”
她抬头看向威斯康星。
“如果联合舰队再来一轮,大凤可能会被她们抓住。”
威斯康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又调出过去两个小时的航向变化。
联合舰队正在向西南方向撤离。
特混舰队则在后方不断加速追赶。
两条航线沿着海图向前延伸,彼此间的距离还在持续缩短。
“她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进行空袭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批飞机刚刚结束攻击。”
威斯康星用手指划过海图。
“前几次,她们在我们这边折损了很多飞机。”
“这一次的,也许就是她们唯一能调用的剩余飞机了。”
“她们需要回收飞机、补充弹药,还要重新整理机群。”
“我们已经知道联合舰队的位置,不会继续停在原地等她们准备。”
“照现在的速度追下去,就算她们立刻调头,全速向相反方向撤退,最多明天早上,我们也能追上。”
洛姮看向海图上不断缩短的距离。
“......到那时,就会进入战列舰的炮击范围了。”
“嗯。”
威斯康星轻轻点头。
“她们继续让航母起飞飞机,就要冒着飞机无法返航的风险。”
“而且飞龙和大黄蜂已经退出,剩下两艘航母想发动足以突破我们防空的攻击,需要更多飞机。”
“可惜,她们没有了。”
洛姮顺着她的判断往下想。
联合舰队现在有两个选择。
继续撤退,尽量把战列舰交战的时间拖到更晚。
或者改变阵型,让剩余的战列舰迎上来,为航母争取时间。
无论选择哪一种,继续发动大规模空袭都很困难。
洛姮把威斯康星的判断整理成更简短的报告,再次接通总指挥频道。
“总指挥,第五舰队有新的判断。”
“说。”
“联合舰队剩余的攻击机已经撤离。”
“按照推断,这应该是她们最后的可用机组。”
“她们需要回收和重新准备。”
“按照双方目前的距离与航速,我们最迟会在明天早上追上联合舰队,进入战列舰的交战距离。”
“她们很难再组织下一轮有效空袭。”
总指挥听完后没有立即回应。
翔鹤面前的海图上,双方舰队的航线已经被延伸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把计算结果放大,递到总指挥面前。“确实......按照目前速度,判断是对的。”
“如果联合舰队派战列舰断后,接触时间还会提前。”
总指挥看了片刻,轻轻敲了一下海图边缘。
“我们已经取得航空战的优势,没有必要继续让航母待在前面冒险。”
他接通全舰队频道。
“各分舰队注意。”
“所有航母脱离现有编队,向特混舰队后方移动。”
“巡洋舰与驱逐舰为航母提供护航,保持足够距离。”
“第二舰队、第五舰队重新编组,以现存战列舰为中心组成新编队。”
“从现在开始,舰队进入持续追击状态。”
命令传开后,海面上的阵型再次开始变化。
大凤放慢航速,从第五舰队中央向后方移动。
其他分舰队的航母也依次脱离原有位置,在巡洋舰与驱逐舰的护卫下向舰队后方集中。
威斯康星、让·巴尔以及第二舰队剩余的战列舰逐渐向前靠拢。
她们宽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排开,朝西南方向压了过去。
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硝烟被舰首掀起的风吹向身后。
失去陆奥与三位巡洋舰后,第五舰队的标记少了许多。
可当两支分舰队的战列舰重新聚集起来时,整支前卫舰队依旧显得沉重而有力。
洛姮站在威斯康星的舰桥里,看着新编组信息一条条出现在数据板上。
她刚刚接任不到一个小时,手里掌握的舰队就经历了一次空袭、一次减员和一次重组。
换在今天以前,她很难想象自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那么多。
“舰长。”
威斯康星忽然叫了她一声。
洛姮抬起头。
威斯康星正看着舰桥侧面的舷窗。
太阳已经贴近海平线。
橙红色的光铺满西侧海面,把一艘艘向前航行的舰影拉出很长的影子。
更远处的天空正在逐渐变暗,第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已经从头顶向四周扩散。
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威斯康星收回视线,看向洛姮。
“我们的速度比她们快。”
“双方也许用不到明天早上才会接触。”
洛姮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望去。
夕阳只剩下一小半还露在海面上。
“你的意思是?”
威斯康星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层昏黄的天光。
“不排除夜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