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高雄的右锁骨又动了。
威斯康星看见那块骨头的轮廓在皮肤下往后平移,带动肩胛骨往脊椎方向收缩。
所以......
右手要回抽。
刀要变向下劈。
威斯康星没等她下劈。
她直接踏前一步,把自己的身体塞进高雄的怀中。
右手扣住高雄右手腕,左手按在高雄右肩胛骨外侧。
双手同时发力往同一个方向拧。
高雄的右臂被别住了。
刀尖停在空中。
高雄试图用左肘撞击威斯康星的下巴,但威斯康星把头偏开了。
肘尖擦过颧骨,撞在右耳轮廓上。
威斯康星耳中嗡了一声,但手指没松。
她右脚向前插,脚背贴住高雄左脚踝内侧,膝盖往外顶。
这是背摔。
只要高雄的重心再偏一些,她就会被自己的体重带着倒下去。
高雄没有对抗那个摔法。
她顺着威斯康星膝盖施加的力道放软了膝盖。
整个人往下坐。
威斯康星感觉到手中对抗的重力忽然消失。
高雄放弃了对右臂的控制,让整条手臂像一根没有阻力的绳子一样被威斯康星拧在手里。
她往下坐的同时转了腰。
左手直接从腰间拔出了第二把刀。
短刀。
高雄在往下跌的过程中把短刀送向威斯康星的腋下。
那个位置只有一层衬衫布料。
威斯康星松开别住高雄右手的那只手。
上半身往右转,让短刀的刀尖从腋下两指宽的空隙穿过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身的冰凉隔着衬衫透进来。
右手的控制松开了。
高雄的右腕从她手中滑出去。
但威斯康星在松手的同时出了右脚。
她用脚勾住高雄左脚脚踝,往回拉。
同时左手拍在高雄右肩上,力道顺着肩胛骨往下推。
一拉一推。
方向相反。
高雄的身体被打横了。
她在失去平衡的同时把短刀掷了出去。
刀身在空中转了两圈,刀尖对准威斯康星的面门。
威斯康星右臂随意一挥。
撞击的火花在两者之间炸开,短刀被甩飞,飞到了旁边的岛屿上。
高雄已经借着她掷刀那一下争取的时间翻身站了起来。
右手的长刀重新握紧。
左手空着,手指微张,指腹上沾了一层冰凉的海水。
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三步。
威斯康星没有急着进攻。
她站在原地。
衬衫的下摆有一道被刀刃划开的裂口,边缘的线头松着。
耳廓被肘击撞过的地方微微发红。
她把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右臂抬到胸前的高度,手指半张,掌心朝前。
高雄右手那把长刀横在身前,刀的两面上倒映着两人的。
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岛屿上的大三舰娘们早已沉浸在这场战斗艺术之中。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移动。
一个巡洋舰站在礁石边缘,手指攥着旁边同伴的袖子。
一个驱逐舰蹲在礁石高处,双手撑着膝盖,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上那两个身影。
她们在第一天上课时,就见过高雄和印第安纳的对练,也试过被高雄摁在水里喝个饱。
但她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高雄的偷袭下撑过三分钟,更别说和高雄进入这种程度的僵持。
印第安纳站在离礁石稍远的水面上。
她的舰装还没完全收起来,右手机甲的指痕还在那里,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浅色的凹陷。
水面上,威斯康星先动了。
她的推进器在极短距离内爆发,整个人像一道金色闪电切到高雄面前。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直接右拳正面打向高雄的胸口。
高雄用刀面挡住。
拳速很快,拳风卷起高雄额前的碎发。
拳头砸在刀面上,金属震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高雄借着冲击的力道往后滑了半步,刀面一翻,刀刃贴着威斯康星的前臂往上削。
威斯康星收拳的瞬间用臂甲挡住刀刃,金属和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响比刚才那一声更尖,擦出一小串火星。
她没有停下,左手从外侧穿过高雄的刀防,五指扣住她的肩头,膝盖同时撞向她的腰侧。
高雄的左手松开刀柄,肘部下压,用前臂挡住了威斯康星的膝盖。
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两人脚下的水面被冲击力压出一个同时扩大的凹陷。
撞击点周围的海水炸开一圈白色水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这一下,高雄算是明白了。
眼前这个舰娘......
......就离谱。
你跟我说这是刚出生两星期?
真不是哪一位牺牲的传奇舰娘死而复生了?
威斯康星将腿收回一点,再用力踹出,将高雄逼走。
她知道这次的交手是高雄想要试探自己。
但是,自己当时从未想过背后会被偷袭。
再叠加上高雄重樱舰娘的身份,就不由得又让她想起了前尘往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现在有些火大。
高雄跳开几个身位后,又欺身上前。
她将刀尖伸入水中,划出峰状的浪纹。
往前一甩,刀刃带出一道水,甩向了威斯康星的脸。
看见高雄的重心压得如此低,她的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腿一软,降低自己的重心,避开了这看似无关紧要的水。
结果正好抓到了高雄从左下方挥刀而来的时机。
威斯康星绷紧双腿,强行稳住核心,同时用力蹬出左腿,利用反作用力让自己面对高雄。
武士刀的银光闪耀在威斯康星的面上。
她不再选择躲,不再选择接。
她右手自上而下,左手自下而上,形成钳剪之势。
“铿——”
威斯康星就这样暴力地,把高雄的刀打断了。
高雄的动作僵住了,眼中的惊愕难以掩饰。
她收回右手,看着手中的断刀。
“?!”
然后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威斯康星。
“?!!”
高雄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抖......
她的刀啊!!!
至于罪魁祸首,威斯康星“无辜地”站在那,手一摊。
“抱歉老师,本能反应。”
高雄瞪了她一眼。
结果被气笑了。
她把散落的黑发往后拨了一下,顺手把歪掉的蝴蝶结正了正。
“算了,一把刀罢了。”
她朝礁石方向扬了扬下巴。
“都下来吧,看够了吗?”
礁石上那群大三舰娘们终于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
一个驱逐舰从礁石上跳下来,踩在水面上时膝盖软了一下,被后面的巡洋舰扶住了。
几个人开始往水面上跳,推进器重新启动的低频嗡鸣此起彼伏地响起,压过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刚才那个蹲在礁石上看得最起劲的驱逐舰,一边跳一边小声跟旁边的巡洋舰说:“她真的是新生吗?”
结果被巡洋舰用眼神制止了。
但问问题的人自己肯定也知道答案,只是难以相信而已。
印第安纳还站在远处的水面上。
她盯着水面上的威斯康星看了好一阵,然后才朝集合点慢慢滑去。
威斯康星在原地拧她风衣上的水。
湿透的衣摆拧了两遍还是有水往下滴,她发现暗金色内衬上有块被刀尖戳出来的小凹坑,用拇指轻轻抚了几下。
还好,没有戳破,皮质的内衬还完好。
“你自己跟厌战学的这些?”
高雄走到她旁边,语气随意地问一句。
“当然不是。”
“厌战老师不是只负责炮击训练的指导吗?”
“确实是。”
高雄双手抱胸,神色有些复杂。
“你该不会......”
高雄看着她。
“动作全靠本能吧?”
威斯康星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个内衬里的小坑有些难弄平整,搞得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应该可以那么说吧。”
反正她确实没有学过什么人类的战斗技巧,本能让她知道该如何处理搏斗中的下一步。
(妈耶,一边动自己的身体一边写这两章,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