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带着技能,威斯康星成了舰娘 > 第8章 奋力生存的她
    不对——不是海在燃烧。

    是海面上的船在燃烧。

    威斯康星号巨大的舰体横亘在波浪之间,舰桥上方浓烟滚滚,甲板上有几处明火正从破损的舱口喷吐而出。

    炮火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像密集的流星群划过灰蒙蒙的天空。

    她能感觉到舰体内部的每一个舱室都在拼命运转。

    损管在隔离进水区域,火控雷达在疯狂运转,一枚又一枚炮弹从弹药架上传送进扬弹机。

    洛姮知道她感受到的那个主体是威斯康星自己——正在全速转向。

    舵面被厚重的装甲带动着缓慢偏转,舰身倾斜出一个惊险的角度来规避敌方炮弹。

    左侧不远处有一艘她不认识的战列舰,甲板上三座主炮正同时迸发出新一轮的炮口火焰。

    那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海面上,像是一朵转瞬即逝的火莲花。

    她的侧舷被击中了。

    那种痛不是真实的痛。

    洛姮的身体仍然在建造厂里好好地站着,双手放在魔方上。

    但在意识层面,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威斯康星所感受到的一切。

    那是两枚高爆弹直接砸在甲板上的触感,不是“疼”,而是钢铁在爆炸冲击波中弯曲变形时传递给舰体每一寸结构的那种剧烈震颤,以及紧随其后的、更可怕的灼烧感。

    碎钢片飞溅,上层建筑的一部分结构崩裂开来,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火光中倒下。

    然后是另一片海。

    另一片海,另一个战场。

    这里的天气是灰蒙蒙的阴天,海面平静得反常。

    威斯康星正从一座岛屿的背面快速驶出,主炮的三座三联装炮塔同步转向同一个目标——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敌方舰影。

    洛姮能感受到她的瞄准计算——目标航速、风向偏流、着弹仰角。

    这些数据像闪电流水一样从她的火控系统中涌入她的决策中枢,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开火。

    九门406毫米主炮同时齐射的冲击力从舰首传到舰尾,甲板上的每一颗铆钉都在震颤。

    命中。

    令洛姮感到震惊的是,在这一轮齐射后,舰桥上突然亮起了白色的探照灯光。

    随后经过了13秒,威斯康星射出了第二轮齐射。

    洛姮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穿了。

    但还没来得及确认战果,一支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的鱼雷机编队已经锁定了她的航线。

    威斯康星迅速切换防空阵型。

    所有双联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统一仰起炮管,四联装博福斯机炮的炮手们紧急就位,厄利孔机炮的射击声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

    面对这样的场面,洛姮没办法说出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紧张、嘈杂的场面。

    而且这与她学过的、见过的战舰知识不一样。

    没有战列舰可以做到在15秒内开启第二轮齐射。

    战舰射出的防空火力也不该是红色的。

    鱼雷机一架接一架被撕碎在半空中,但最后一架在被击落前投下了鱼雷。

    三枚鱼雷,平行航迹。

    她将舵角打到极限,舰身侧面擦着其中两枚穿过。

    第三枚命中了舰尾。

    爆炸引发的进水在几秒钟内淹没了她后排的隔舱。

    损管立刻启动,水泵的轰鸣声从底舱一路传进指令中枢。

    她拖着受伤的尾舵继续战斗,主炮不停火。

    洛姮在这些画面里看到了一个循环。

    那是战场和战场之间的循环。

    没有尽头。

    威斯康星的每一次复活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战斗,每一次战斗都意味着新的伤口,每一次受伤都意味着更深的麻木。

    她学会了所有东西。

    如何利用地形制造伏击,如何在浓雾中仅靠雷达数据就精准锁定敌舰,如何在面对多艘敌舰交叉火力时将优先目标锁定在最具威胁的那个,如何在弹尽粮绝的绝境中用残存的副炮拼死一搏。

    她赢了无数次。

    也沉了无数次。

    洛姮看到她在冰封的北方水域里被两艘敌方战列舰夹击,舰身中弹后倾覆的速度快得连损管都来不及反应。

    她在沉没前打出了最后一轮齐射,但炮口的火焰刚喷出就被灌入的海水淹灭。

    她看到她在热带珊瑚礁的狭窄水道里中了埋伏,一艘敌方驱逐舰借助岛礁掩护靠近到鱼雷射程之内,四枚鱼雷同时命中左舷,隔舱壁瞬间崩溃。

    她看到她在浓雾笼罩的峡湾中独自面对三艘敌舰的交叉火力,周围没有友军,没有支援。

    她用岛屿做掩体不断穿插迂回,把三艘敌舰逐一击沉,最后自己飘在海面上,甲板上全是弹坑和尸体,动力系统彻底报废。

    她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她看到了那层金色涂漆。

    在见到她时,威斯康星身上就有一层很亮很漂亮的金色涂漆。

    那层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被阳光融化后均匀地浇在了每一寸钢板上。

    洛姮能感受到她当时有多喜欢这层金色——发自内心的、近乎孩子气的喜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那些炮弹一轮接一轮地碾过来。

    高爆弹在甲板上炸出的大坑撕碎了漆面,穿甲弹在侧舷凿出的弹孔周围烧出一圈焦黑,海风把盐沫嵌进漆面的裂纹里,一点点腐蚀出褐色的锈斑。

    金色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灰暗的底漆。

    但她的痛苦不是来自这层漆的剥落。

    她的痛苦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她的主炮每一次击发都必须承受的后坐震动,来自被穿入弹药库的炮弹直接引爆时那个短暂的、致命的瞬息,来自战到最后明明已经赢了却完全不知道“赢了”有什么意义的空虚。

    洛姮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收紧。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感。

    是威斯康星的。

    那份情感穿过意识层面的所有屏障,以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方式涌进了洛姮的感知系统。

    它没有语言,没有具体的诉求,只有一片无边的疲惫。

    疲惫到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像深海一样死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人害怕。

    洛姮想伸手。

    在意识空间里她没有手,没有身体,但她还是本能地想伸出什么去触碰那片平静的深处。

    她想告诉这艘军舰——告诉威斯康星——你已经不在那个循环里了。

    你已经不在那些无名之海的战场上被看不见的小人操控着去送死。

    你有你自己的意志,你自己的名字,你自己的舰长。

    你会有一个安全的海港,会有同伴陪你并肩作战,会有一个人在你每次出海之后都在岸上等你回来。

    她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传过去。

    建造理论从来没有教过“在意识空间里和待建造的舰船灵魂对话”这种内容。

    她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哪怕对方收不到。